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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蛛网初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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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鬼手却按住装银子的托盘:“钱不急。大人要仿什么内容?写给谁的?用在什么地方?这些不清楚,我没法下笔。”

“内容我会给你。至于用在哪里…”周显仁顿了顿,“顾先生,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顾鬼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问,只收起银子:“何时要?”

“十天内。我会给你最新字迹。”

老头背着工具箱走了,石阶上传来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像敲在人心上。

第三夜·御史台的风

第三夜来的是御史台副都御史王谨。他与周显仁是同年进士,又娶了周家远房表妹,算半个姻亲。

与之前两人不同,王谨是坐着软轿从后门进来的,轿帘遮得严严实实。他四十出头,保养得宜,但眉心有两道深纹,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密室里已摆好酒菜。周显仁亲自斟酒:“王兄,深夜劳烦,实在过意不去。”

王谨端起酒杯却不喝,只盯着杯中涟漪:“显仁兄,咱们同年二十载,有话直说吧。吏部与御史台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夜这酒…不好喝。”

周显仁笑了,将酒一饮而尽:“王兄爽快。那我直问:御史台可有‘风闻奏事’的旧例?”

“有。”王谨放下酒杯,“太祖时立下的规矩,御史可据风闻奏事,不究其源,不罪其虚。但仁宗朝后就少用了——毕竟容易成党争攻讦的工具。”

“若现在有人举报告发,说边关将领勾结朝中大臣,私相授受…御史台可会受理?”

王谨的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那要看告发的是谁,被告的是谁,有没有证据。”

“告发的是忠君爱国的老兵,偶然截获私信,惊怒之下拼死来报。”周显仁慢慢说,“被告的是…掌管军饷调拨的户部侍郎。证据么,有书信往来,有军饷拖延的实据,还有人证。”

密室里只余油灯燃烧的细响。

良久,王谨叹了口气:“显仁兄,苏卿吾是国公府嫡子,少年得志,将来必是阁老人选。你与他…何至于此?”

“正因为他是阁老人选。”周显仁又倒了一杯酒,“王兄,你在御史台二十年,从七品监察御史做到从三品副都御史,下一步该是都御史,再下一步…也该入阁了。可你前面还有谁?都御史刘大人还能干几年?他退了,是谁顶上?是资历相当的李副都,还是…”他顿了顿,“还是空降一个年轻有为、圣眷正浓的苏侍郎?”

王谨的手微微一颤。

“你我同年,寒窗苦读三十年才到今天。”周显仁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凭什么有人生来就在云端,轻轻一跃就能摘到我们踮脚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果子?”

油灯的光在王谨脸上跳动,那道眉心纹更深了。他端起那杯一直没碰的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几下:“风闻奏事…需要有人递状子。”

“状子会有人递。”

“需要初步查证。”

“证据会‘恰巧’被搜查到。”

“需要三堂会审。”

“刑部、大理寺那边,我自有安排。”周显仁倾身,“王兄只需做一件事——春宴那日,带人去国公府,以‘结党营私、边将勾结’的名义,将苏卿吾‘请’到御史台问话。剩下的…就与王兄无关了。”

王谨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都要灭了。终于,他开口,声音干涩:“那青楼女子…我听说苏卿吾常去捧她的场。若她闹起来…”

“她不会闹。”周显仁微笑,“一个妓女,能翻起什么浪?我自有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王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仿佛要拂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显仁兄,此事…我只做分内之事。逾越规矩的,我一概不知。”

“当然。”

王谨走了。赵师爷送他出府后回到密室,低声道:“王大人上轿前,手抖得厉害。”

“怕才好。”周显仁站在油灯前,伸手拨弄灯芯,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怕了,才会把事情办得干净,不留后患。”

三枚棋子落定了——信件渠道、伪造能力、弹劾程序。

周显仁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挂着一幅大周疆域图。他的手指从京城出发,向北划过,停在雁门关的位置。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棋子——那是昨夜从碎瓷杯上捡的最锋利的一片——轻轻按在地图上。

“苏卿吾,”他对着空荡荡的密室轻声说,“你的棋下得太干净,太光明。可这世上的棋局…从来都是在阴影里决定的。”

窗外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

蛛网已经结好,只待飞蛾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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