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请君入瓮(1/2)
一、密室定策
密室里多了张紫檀木长案,上面铺开一卷人物关系图——中心是“苏卿吾”三个字,向外辐射出数十条线,连接着朝臣、将领、亲族,甚至青楼女子。
周显仁手持朱笔,在“单贻儿”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又打了个问号。
“赵师爷,你说这女子,”他盯着那个名字,“对苏卿吾有多重要?”
赵师爷站在案侧,沉吟道:“据眼线回报,苏卿吾每月至少去听她三次琴,国公府诗会也常邀她。但…从未留宿,也未赎身,更像是知音之交。”
“知音…”周显仁冷笑,“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知音。不过越是这种精神之交,断了才更痛苦。”他放下笔,“春耕策论会何时?”
“五日后,辰时三刻,文华殿。”
“好。”周显仁的手指在图上移动,“第一步,把他捧得高高的——站得越高,摔下来才越惨。”
二、春耕策论会·捧杀
文华殿内香烟缭绕,六部九卿分列两侧。龙椅上,承平帝半阖着眼,听着户部尚书汇报去年秋粮入库数目。
周显仁站在吏部队列中,目光落在对面的苏卿吾身上。那年轻人穿着崭新的绯色侍郎官服,腰佩银鱼袋,身姿挺拔如竹,正专注地听着汇报,偶尔在手中的笏板上记几笔。
阳光从殿顶的琉璃瓦透下来,照在苏卿吾侧脸上,显得那张年轻的面孔更加清俊。周显仁心中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三年前,本该是他穿着状元袍站在琼林宴中央。
“…北疆三镇军屯近年荒废者众,臣请重开军屯,以补军饷之缺。”户部尚书奏毕,退回队列。
承平帝抬了抬眼:“众卿有何见解?”
殿内安静了片刻。周显仁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陛下,臣有一议。”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讲。”
“军屯之策,关键在于统筹调度、钱粮测算、兵民协调。”周显仁的声音在大殿里清晰回荡,“此非老成持重者不能为,亦非锐意进取者不敢为。臣观满朝文武,有一人兼备老成与锐气——”
他顿了顿,转向苏卿吾的方向,脸上露出诚恳的笑意:“户部侍郎苏卿吾,三年前以《治河十策》显治国之才,两年前主持黄河疏浚立安民之功,如今主管北疆军饷,对边务实情了如指掌。臣以为,苏侍郎正是主持军屯改革的不二人选。”
殿内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苏卿吾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出列:“陛下,周侍郎过誉。臣年轻识浅,军屯改革事关重大…”
“诶,苏侍郎不必过谦。”周显仁抢过话头,转向皇帝,“陛下,军屯之事拖延多年,皆因无人敢担此重任。苏侍郎少年英才,正是破旧立新之时。臣愿以吏部之职全力配合,调派得力官员辅佐。”
承平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停在苏卿吾脸上:“苏卿,你以为如何?”
苏卿吾沉默片刻,终于躬身:“臣…愿试。”
“好。”承平帝点头,“即日起,北疆军屯改革事宜由苏卿吾总领,六部协同。周显仁从吏部选派三人辅佐。”
“臣领旨。”
“臣领旨。”
两人同时行礼。起身时,周显仁对苏卿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后者则微微蹙眉,似有不解。
退朝时,几个官员围住苏卿吾道贺。周显仁站在殿门口,看着那被簇拥的绯色身影,轻声对身旁的赵师爷说:“捧得够高了。”
“接下来,”赵师爷低声道,“该试试那青楼女子的分量了。”
三、青楼偶遇局·试探
醉月楼二楼的雅间“听雪轩”里,琴声如泉。
单贻儿穿着一身月白襦裙,长发只松松绾了个髻,插一支素银簪。她指尖在七弦琴上拨动,弹的是《高山流水》。屏风外坐着三位客人,其中两位是熟客,另一位…
琴音稍歇时,屏风外传来声音:“单姑娘琴艺越发精进了。”那声音温和儒雅,却让单贻儿指尖微微一颤。
她认得这个声音——吏部侍郎周显仁,苏卿吾在朝中的对头之一。
“周大人谬赞。”她起身转到屏风外,福了一礼,抬眼时迅速扫过周显仁。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中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早就听说醉月楼有位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周显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说来也巧,我与苏侍郎同朝为官,常听他提起姑娘。”
单贻儿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苏大人是知音,常来指点琴艺。”
“只是知音?”周显仁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苏侍郎年轻有为,却至今未娶。满朝都在猜测,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了人。”
旁边两位客人识趣地起身告退。雅间里只剩周显仁和单贻儿,以及侍立在门口的赵师爷。
单贻儿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大人说笑了。苏大人何等身份,贻儿何等出身,怎敢高攀。”
“出身…”周显仁品着这个词,忽然叹了口气,“单姑娘,有句话本不该我说,但看姑娘是聪明人,忍不住提醒一句——苏侍郎近日,似乎有些烦忧。”
单贻儿的心猛地一跳。
“姑娘想必知道,苏侍郎刚接了军屯改革的差事。”周显仁放下茶盏,声音压低,“这是天大的功劳,也是天大的风险。北疆那地方,军将盘根错节,粮饷往来复杂…苏侍郎年轻气盛,恐已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他抬眼,盯着单贻儿的眼睛:“我听说,有人已在暗中收集苏侍郎的‘罪证’。姑娘若真为他好,不妨劝劝他…有些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单贻儿沉默了很久。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终于,她开口,声音平静:“周大人为何要告诉贻儿这些?”
“因为我看重苏侍郎的才学。”周显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周需要这样的年轻才俊。我不愿见他因一时意气,毁了大好前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今晚的话,姑娘不必告诉苏侍郎——免得他多心,以为我在挑拨。”
门轻轻关上。
单贻儿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见周显仁的轿子消失在街角。夜色浓重,像化不开的墨。
“小姐…”丫鬟小翠推门进来,满脸担忧。
“备纸笔。”单贻儿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我要给苏大人写信。”
四、书信截留术·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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