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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暗流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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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正在铺床,见她这样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单贻儿摇摇头,撑着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水绿色的衣裳衬得那脸色更加没有血色。

她拆下发间的步摇,一头青丝如瀑泻下。手指触到颈间——那里挂着苏卿吾送的玉佩,藏在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温温的。

“小翠,”她忽然开口,“去把我的妆匣拿来。”

妆匣是紫檀木的,不大,里面分了好几层。她打开最底层,那里放着几封信——都是苏卿吾写的。有论琴的,有谈诗的,有说朝中趣闻的,最近的一封是三天前,只写了八个字:“春寒料峭,珍重加衣。”

她一封封看过,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字迹。苏卿吾的字清隽挺拔,转折处却总带着一丝圆融,像他的人——有风骨,却不尖锐。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最底下那层,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字条。

素白宣纸,折成窄窄的一条,边缘裁得整整齐齐。她手指发颤地打开,上面只有七个字,墨迹很新:

“远离国公府,可保平安。”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字是端正的馆阁体,看不出笔迹。

“这…这是什么时候…”小翠凑过来看,吓得捂住嘴。

单贻儿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很久。字条上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乌黑的光,像干涸的血。

她想起周显仁今晚的话,想起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苏卿吾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想起凉亭对弈时他最后落下的那疏离一子…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忽然拼凑起来。

窗外的更鼓声远远传来,梆,梆,梆,三更天了。

单贻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醉月楼下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

远处,国公府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零星灯火,像沉睡巨兽半睁的眼。

她握紧手中的字条,宣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小姐…”小翠担忧地唤她。

单贻儿没有回头。她望着那片黑暗,轻声说:“小翠,明日一早,去国公府递个帖子。”

“小姐要见苏大人?”

“不。”单贻儿关窗,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沉得让人心慌,“我要见他府上的苏福管家。就说…我新得了一罐好茶,想请教他如何烹煮。”

苏福是看着苏卿吾长大的老管家,府里大小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若真有什么事…

她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拿起那枚玉佩。羊脂白玉在烛光下温润如月,正面一个“卿”,背面一个“贻”,相依相偎。

指尖摩挲着那个“卿”字,她想起他说“见此物如见我”时的神情,想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周显仁…”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刻进骨子里。

然后她将玉佩小心戴回颈间,贴肉藏着。玉的微凉渐渐被体温焐热,像一颗在黑暗中静静跳动的心。

“惠兰,研墨。”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笺,“我要给苏大人写信。”

“小姐要说什么?”

单贻儿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终于落下:

“春日宴,见海棠盛放,忽忆去年与君对弈时,园中花事正浓。不知今年花期可长否?望君珍重,静待花时。”

字迹娟秀,语气平常,像一封再寻常不过的问候信。只有她知道,信里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海棠”是他们初遇时的花,“对弈”是互通消息的暗号,“花期”是问局势是否安稳。

她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小翠:“明日一早,连同帖子一起送出去。”

惠兰接过信,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单贻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绿色的衣裳像一泓春水,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冰。

“小姐…您不怕吗?”

怕?单贻儿摸了摸颈间的玉佩。温温的,贴着心口,像那个人无声的陪伴。

“怕。”她轻声说,“但有些人,有些事,怕也要做。”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而暗流,已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涌动,随时准备吞噬那些还相信光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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