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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春宴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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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的春日诗会,是京城每年开春后第一场雅集。

单贻儿的轿子辰时三刻便到了国公府侧门。小翠撩开轿帘时,她抬眼望去——朱漆大门今日敞开着,门楣上挂着新糊的彩绸,两排青衣小厮垂手侍立,已有几顶轿子停在门前。

“单姑娘来了。”迎客的是苏福管家,老远便笑着迎上来,“少爷特意吩咐,姑娘的轿子直接进二门,免得姑娘多走路。”

这是殊荣。按规矩,女客的轿子最多到侧门,能进二门的,要么是至亲,要么是贵客。

单贻儿扶着轿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织锦襦裙,外罩月白绣折枝梅的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子,素净得不像赴宴,倒像是去上香。

颈间,那枚羊脂玉佩藏在衣襟里,贴着心口,温温的。

轿子穿过两道门,在垂花门前停下。单贻儿下轿时,春日暖阳正好洒在庭院里,照得满园新绿嫩红一片生机勃勃。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微风里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锦绣。

“姑娘请随我来。”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引路,“少爷在‘听雨轩’等您。”

听雨轩在花园东侧,临着一池春水。单贻儿到时,苏卿吾正站在轩外的九曲桥上,俯身往池中撒鱼食。他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裰,未着官服,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清瘦挺拔。

“大人。”单贻儿轻轻唤了一声。

苏卿吾回身,看到她时眼中漾开笑意:“来了。”他将手中鱼食全撒进池中,锦鲤顿时聚拢翻腾,搅碎一池春水,“今日府里人多,怕你拘束,先在这儿歇歇,等诗会开始再过去。”

两人走进听雨轩。轩内已备好了茶点,窗边的琴台上摆着一张七弦琴——是苏卿吾书房里那张“松风”,他平日最珍爱的。

“一会儿诗会,”苏卿吾为她斟茶,“你便弹这琴。我新谱了首曲子,还没来得及定名,正好今日请你品鉴。”

单贻儿在琴台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桐木温润的触感,丝弦紧绷的张力,都是她熟悉的。她抬眼看他:“大人这几日…可好?”

她问得含蓄,但苏卿吾听懂了。他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还好。”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北疆军务有些棘手,但尚在掌控。”

这话说得轻巧,可单贻儿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又深了些。她想问周显仁那晚的话,想问那封匿名字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日春光正好,何必说那些扫兴的事。

“那贻儿先听听大人的新曲。”她转开话题,指尖在琴弦上试了几个音。

苏卿吾笑了,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按住琴弦:“且慢。这曲子…我弹前半段,你接后半段,如何?”

他的手指按在她的手指上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单贻儿心头一跳,垂眸应道:“好。”

琴声起。

苏卿吾弹琴的指法与她不同,更沉稳,更厚重。前半段是春日景致——冰雪消融、溪水潺潺、新芽破土、百花初绽。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生机,带着希望,带着对美好时光的珍重。

单贻儿静静听着,指尖随着他的旋律轻轻颤动。当琴音转向明媚处,他抬眼看向她。

她接上。

后半段是春日的欢聚——踏青寻芳、曲水流觞、知己对饮、诗赋唱和。她的指法轻灵跳脱,让整首曲子活了起来,像一群彩蝶在花间翩跹。

最后一串泛音渐弱渐远,像春风拂过远山,余韵袅袅。

两人指尖还按在琴弦上,一上一下,几乎相触。

轩内静了片刻,只听见窗外鸟鸣啾啾,池水潺潺。

“这曲子,”单贻儿轻声说,“该叫《春熙》。”

“春熙…”苏卿吾重复这个词,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名字。只是不知,这春熙能暖多久。”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苏福管家在轩外躬身:“少爷,客人们差不多到齐了,老爷请您过去。”

诗会设在花园正中的“流芳亭”。亭子三面环水,一面接岸,此时已坐满了人。单贻儿跟在苏卿吾身后入席时,感到无数目光投来——好奇的、探究的、暧昧的、轻蔑的。

她垂眸,在琴台后坐下。这是她的位置,离主座不远不近,看得清全场,又不过分显眼。

诗会按惯例开始。先是由国公府二老爷——苏卿吾的叔父——致开场辞,接着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吟诵新作,然后才是年轻一辈的唱和。

单贻儿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她看见苏卿吾坐在主位左侧,正与身旁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也看见了周显仁。

他坐在宾客中排,穿着绯色官服——今日是正式场合,他代表吏部前来。此刻正端着酒杯,含笑听着旁人作诗,偶尔点头附和,一副谦和儒雅模样。

可单贻儿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似无意地扫过苏卿吾。

那目光很轻,很快,像掠过水面的蜻蜓,不留痕迹。但单贻儿看懂了——那是猎人在等待时机的眼神。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轮到苏卿吾作诗了。他起身,举杯向满座宾客致意,然后缓步走到亭边,望着满园春色,沉吟片刻,朗声吟道:

“东风不解故人心,吹落海棠满地金。

莫道春深花易老,且将杯酒对知音。”

诗不算惊艳,却字字诚恳。满座响起喝彩声,几位老臣更是连连点头。单贻儿看见苏卿吾转身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

知音。

她垂下眼,指尖按住琴弦。

接着该她献艺了。亭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琴台后那道藕荷色的身影上。

单贻儿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苏卿吾。他正含笑望着她,眼中是只有她才懂的鼓励。

她起手。

弹的正是方才那曲《春熙》。

琴声如春日暖阳,洒满流芳亭。宾客们听得入神,有人闭目轻摇,有人击节应和。海棠花瓣被风送进亭内,落在琴台上,落在她的裙裾上,落在那些沉醉的面容上。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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