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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工部旧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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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何人?”他盯着单贻儿,眼中闪过惊疑。

单贻儿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缓缓跪地,却不是跪李存义,而是朝着北方的方向——那是黄河的方向,是三年前溃堤的村庄的方向。

“伯父,实不相瞒,我今日来,不是为我自己。”她抬起头,眼中再无泪水,只有一片清明的决绝,“我是为三年前黄河溃堤时,那一百多条冤魂而来。是为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而来。是为一个道理——作恶者,终须偿还。”

李存义踉跄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究竟是谁的人?”他声音发颤。

“我是正义的人。”单贻儿站起身,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不是苏卿吾那块,而是另一块仿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李”字,“伯父可认得此物?”

李存义瞳孔骤缩。

那是他当年送给一位故友的信物。那位故友,正是在溃堤案后坚持要上奏,却在途中“意外”坠马身亡的工部主事。

“刘、刘兄……”他喃喃道。

“刘主事的遗孀,如今带着一双儿女在乡下艰难度日。”单贻儿将玉佩放在桌上,“她让我问伯父一句:当年您签下那份验收文书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李存义心窝。

他捂住脸,肩头剧烈颤抖起来。良久,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溢出。

单贻儿静静站着,没有催促。她知道,这道伤口已经溃烂了三年,如今终于被撕开,需要时间流出脓血。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开始飘起细碎的雪霰。

终于,李存义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反而清明了些:“你们……想要什么?”

“证据。”单贻儿一字一顿,“王茂才贪墨河工银的证据。真正的账本,真实的记录,能让他无法抵赖的铁证。”

李存义苦笑:“若有那样的东西,我岂能活到今日?”

“您没有,但您知道在哪里。”单贻儿紧盯着他,“当年工程虽由王茂才主持,但所有物料采买、银钱支取,都需经三位督工联签。您签的那些单据,存根在哪里?”

“在工部档案库,但三年前就‘意外失火’烧毁了。”

“原件烧了,副本呢?”单贻儿追问,“苏御史曾告诉我,李侍郎做事谨慎,重要文书必留底稿。”

李存义浑身一震:“苏……苏卿吾?”

单贻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李存义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背后站着的是苏卿吾留下的力量,是那股在暗处涌动的、誓要为冤者昭雪的激流。

他走到书柜前,推开一摞书,露出后面的暗格。转动机关,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里不是账本,而是一本厚厚的笔记。

“这是我三年来记下的。”李存义声音沙哑,“每一次王茂才经手的工程,每一笔可疑的款项,每一次异常的物料采买……我都记在这里。但没有确凿证据,这些只是推测。”

单贻儿接过笔记,快速翻阅。里面记载之详细,令人心惊。从河工银到城墙修缮,从官道铺设到皇家园林,王茂才的手伸向了工部每一个有油水的角落。粗略估算,三年贪墨总额竟超过二十万两。

但正如李存义所说,这只是笔记,不是证据。

“真正的账本,在哪里?”单贻儿合上笔记。

李存义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一个名字:“周府。王茂才所有的暗账,都存放在他姐夫周显仁的书房里。有专门的账房先生打理,每月对账一次。”

单贻儿心中一沉。周府——那简直是龙潭虎穴。

“不过……”李存义忽然抬头,“每月十五,王茂才会去周府对账。他有个习惯,对账前会在‘一品香’茶楼歇脚,喝一壶明前龙井。他的随身书童会拎着一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的就是当月的往来票据。”

“下一次对账是?”

“四天后,十一月十五。”

单贻儿记下这个时间。她收起笔记,看向李存义:“伯父今日之言,他日若需要上堂作证……”

“我会去。”李存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有一个条件——保我妻儿平安。若事败,你们要确保他们能安全离开京城。”

“我答应您。”单贻儿郑重道,“以我亡父之名起誓。”

离开李府时,雪霰已转成细雪。单贻儿裹紧披风,走在渐渐白起来的街道上。怀中的笔记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寒冰。

她成功了,拿到了王茂才贪墨的证据线索。但她也知道,更大的难题还在后面——如何从周府,从周显仁的眼皮子底下,拿到真正的账本?

街角处,张友诚从一辆青篷马车中探出身,朝她招手。

单贻儿快步上前,钻进马车。车内炭火温暖,驱散了满身寒气。

“如何?”张友诚问。

单贻儿将笔记递给他:“拿到了。但真账在周府。”

张友诚翻阅笔记,眉头越皱越紧:“二十万两……这还只是王茂才一人。”他合上笔记,“李存义肯作证?”

“肯,但要保他家人。”

“这是自然。”张友诚沉吟,“周府那边……硬闯不行。王茂才每月十五去对账,这是个机会。”

“我也这么想。”单贻儿眼中闪过锐光,“或许我们可以在‘一品香’茶楼做些文章。”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声响。车窗外,京城渐渐笼罩在一片茫茫白色中。

单贻儿望着飞雪,忽然想起苏卿吾曾抄给她的一句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她握紧袖中的短剑。剑柄冰凉,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这场仗,越来越近了。

而她要做的,是在大雪压顶之前,砍断那棵早已从根部腐烂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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