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三罪并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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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大雪。
听雪轩二楼最里间的房门紧闭,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单贻儿眉间的寒意。她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三本册子,像三块沉重的墓碑。
左边是清风客栈的残破账本,烧焦的边缘卷曲着,上面记载着“雁门关军务联络费”三千两。中间是扬州汇通钱庄的密账拓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勾勒出周家子侄私贩盐铁十五万两的罪恶版图。右边是工部河工银拨付记录的原件——从四方馆火场中抢出的孤本,上面“拨王郎中茂才,河务特支”八个字,如八把匕首,刺向八万两河工银失踪的真相。
单贻儿拿起笔,在铺开的白纸上写下三个标题:
一、私通敌国
二、纵容亲属贪墨
三、构陷忠良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凝聚,将滴未滴。就像这三个月来收集的证据,沉重、黑暗,却尚未找到倾泻的出口。
门被轻轻推开,张友诚携一身风雪而入。他脱下披风,抖落积雪,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三本册子。
“都整理好了?”他问。
单贻儿点头,却没有说话。她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推到他面前。那是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梳理出的证据链:
“私通敌国罪证:
1.清风客栈账本残页:天顺七年腊月,‘付雁门联络费银三千两’。
2.雁门关军务密报原件:周显仁心腹于天顺七年腊月十五,在清风客栈私会鞑靼使者。
3.李存义证言:王茂才曾酒后吐真言,‘北边的生意,姐夫(周显仁)占三成干股’。
纵容亲属贪墨罪证:
1.扬州汇通钱庄密账:周显仁长子周玉麟三年私贩盐铁获利十五万两。
2.工部河工银记录:王茂才贪墨河工银八万两,工部伪造账册掩盖。
3.李存义笔记:详细记载王茂才经手各项工程贪墨细节,总额逾二十万两。
构陷忠良罪证:
1.四方馆军饷拨付记录涂改:原‘周显仁批:速拨’被改为‘苏卿吾延’。
2.刑部密信笔迹比对:陷害苏卿吾的通敌密信,与涂改笔迹出自同一伪造者。
3.张友忠阵亡调查报告:雁门关粮草被扣记录,批示人为周显仁。”
张友诚一字一句读完,沉默良久。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些证据,足以让周显仁死十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还不够。”
单贻儿抬眼:“不够?”
“不够送到御前。”张友诚在对面坐下,手指点在那张纸上,“你看,私通敌国——账本是残页,密报是孤证,李存义的证言是转述。周显仁完全可以说,是手下人背着他做的,他毫不知情。”
“那贪墨……”
“贪墨更麻烦。”张友诚打断她,“扬州账册是偷来的,法律上不能作为证据。工部记录被涂改过,周显仁可以说那是—”他苦笑,“那只是他个人的记录,不是官方文书。”
单贻儿的手攥紧了:“所以这三个月,我们白忙了?”
“不。”张友诚摇头,眼中闪过锐光,“我们拿到了拼图的所有碎片,现在缺的,是一只手——一只能把碎片拼起来,呈到皇上面前的手。”
“你的手不够吗?”单贻儿问,“你是军侯,有密奏之权。”
“我若单独上奏,周显仁会说这是武将挟私报复。”张友诚直视她,“因为我兄长死在他手上,这是朝野皆知的事。皇上会怀疑我的动机。”
单贻儿感到一阵无力。她想起苏卿吾生前常说的一句话:“朝堂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势的地方。”如今她懂了——证据再真,若没有“势”来支撑,不过是废纸一堆。
“那怎么办?”她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张友诚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挟着雪片卷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我们需要一个人。”他背对着她说,“一个在朝中有清誉、有分量、且与周显仁没有明显过节的人。由他出面弹劾,我们在背后提供证据。”
“谁?”
“右都御史,徐文谦。”
单贻儿心中一动。徐文谦的名字,在苏卿吾那份名单上也出现过,旁注是:“刚直可用,但需铁证”。
“他会帮我们?”
“会。”张友诚关窗转身,“徐文谦是苏卿吾的座师,苏卿吾当年能进御史台,全凭他举荐。苏卿吾冤死,他表面上沉默,私下里一直在查。只是周显仁做得太干净,他找不到突破口。”
单贻儿眼睛亮了:“我们有突破口。”
“对。”张友诚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三条罪证上,“但我们要把这些证据,变成徐文谦‘自己查出来’的。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在背后推动——这是朝堂的规矩,他必须站在明处,干干净净。”
单贻儿懂了。这是权力游戏的规则:真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真相由谁揭开,以什么方式揭开。
“具体怎么做?”她问。
张友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徐文谦三日后要去查的案子——京城米价飞涨,疑有奸商囤积居奇。而最大的米商‘丰裕号’,背后的东家是王茂才的小舅子。”
单贻儿接过信快速浏览:“你是说,让徐文谦在查米价案时,‘偶然’发现王茂才贪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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