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上)跟踪与等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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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权现在正在E区铺位走廊的阴影里蹲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腿部的感觉已经很麻木了。
E区是中层偏下的区域,比下层平民区域要干净,比上层区域要简陋很多。
走廊宽约四步,头顶横贯着裸露的管道和线缆,每隔十几步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灯光照不透走廊深处的暗影,只在墙面上投下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墙壁是标准的合金板拼接,接缝处打着密封胶,泛着暗沉的金属冷光。
地面是磨得发亮的水泥,中间被踩出一条浅浅的凹痕,从D区铺位方向一直延伸到E3食堂的方向。
两侧排列着编号铺位的门框,有些门框上挂着布帘,有些装着简陋的推拉门板。
偶尔有人从走廊这里经过,脚步拖沓,神情非常麻木,目光只是盯着前方两三步远的地面,没人会往角落里去多看一眼。
马权蹲的位置是D区和E区交界处的一个凹角。
那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消防栓箱,门板被拆掉了,剩一个齐腰高的方形空槽,里面塞着几块破布和生锈的工具。
他侧身挤在消防栓箱和墙壁之间,右肩抵着冰凉的金属板,独臂蜷在身侧。
外套的深灰色布料在昏暗中几乎和墙壁要全部融为一体。
右眼剑纹时刻保持微弱的感知状态,每一次发热都在意味着有人在一步一步的靠近——
走廊拐角处的脚步、食堂方向的开门声、铺位里传。出的咳嗽声,马权都能在提前半拍的时间里全部捕捉到。
这已经是他第三天在此蹲守了。
大头的分析没有错。
凯斯·托兰的生活规律得像上过发条的钟表。
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D区12号铺位的门板会从里面推开,凯斯穿着那件深灰色制服走出来,肩章上的银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这个家伙从不会左右张望,永远都是低着头,步子不快也不慢,穿过走廊进入E3区域的食堂。
八点零三分左右,他会端着餐盘从食堂出来,盘子里永远是一碗稀粥、半块面包、一碟咸菜。
他坐在食堂入口靠墙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吃饭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内解决。
八点十五分,这家伙起身,把餐盘回放到回收窗口,然后沿着东侧的通道走向CDSO办公区。
中午十二点,同样的路线反向再次走一遍。
晚上十八点,他下班回到D区铺位。
门板合上,约十五分钟后又会重新打开,他会去换上便装——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领口有着一块被磨破的痕迹,袖口起了毛边。
然后他会走出D区,穿过E区的分岔口,进入E5层通道。
十九点二十分左右,这个家伙会到达静点酒吧的窄门,
推门进去。
二十点三十分,他从静点出来,脚步有些不稳,但还能自己走回铺位。
整整观察的三天时间里。
完完全全的一模一样。
马权第一天跟踪这家伙时,还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走几步就停下来,利用墙角、管道支柱、废弃推车做掩护。
第二天他缩短了距离,可以清晰地看到凯斯后颈上那颗黑痣,看到他制服后襟有一道浅浅的褶皱,看到他在食堂端着餐盘时手指在微微的发抖。
第三天,马权已经能够通过步频判断凯斯走到了走廊的哪一段——
凯斯的步频永远都是在每分钟九十二步,误差决不会超过三步。
马权的右肩旧伤在这三天里持续僵硬。
长时间保持蹲伏和贴墙的姿势让肩胛骨里那根筋扯得更疼了,每次从隐蔽点起身挪动,肩关节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错响。
右眼剑纹在持续警戒中消耗着精神力,虽然微弱,但三天累积下来,他后脑勺开始出现隐隐的闷胀感。
九阳真气恢复极慢,丹田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无法为身体提供额外的支撑。
他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维持状态——
定时喝水,定时活动手指和脚趾,在凯斯进入食堂或办公区的间隙里快速转换位置。
第三天的傍晚,马权跟着凯斯从D区出发,穿过E区分岔口,进入E5层通道。
E5层比E区更偏僻。
走廊更窄,灯光更暗,壁灯的间距从十几步拉长到二十几步,中间的黑暗地带越来越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潮湿味,混着从更深处渗上来的化学品气味,那是实验室排放的废液在管道里积久了之后渗出来的味道。
凯斯走在前面,夹克后襟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右手偶尔抬起来揉一下眼睛,那是他疲惫时的习惯动作。
马权跟在他身后大约三十步的距离,贴着走廊右侧的墙壁走,右眼剑纹每隔一会儿就微微发热一次,这是在提醒着自己随时注意头顶的管道检修口和地面上的积水凹坑。
静点酒吧的窄门出现在走廊尽头右侧。
那是一扇嵌在合金墙面上的单扇门,门板漆成深黑色,门框边缘有一圈磨损的痕迹。
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硬物刻出来的手写体单词——静点酒吧。
门板比周围的墙面更暗,几乎融入到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如果不是凯斯推门进去,马权可能要在门前走过好几趟才能注意到。
马权没有靠近。
他只是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背靠墙壁,侧耳倾听。
门板开启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然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管道的低鸣和远处某个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马权在拐角处等了将近十分钟。
他需要确认凯斯已经坐定了位置,需要确认酒吧里没有其他人进出,需要确认这扇窄门外面确实没有监控。
大头的情报说入口外面的摄像头三个月前就坏了,马权自己观察了三天,也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工作的迹象——
没有红色的指示灯闪烁,没有镜头调整角度的细微转动声,门框周围也没有线缆连接。
那台报废的摄像头挂在门上方一个生锈的支架上,镜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歪向一边,连焦距都对不准了。
马权从拐角处走出来,沿着走廊右侧的墙壁慢慢靠近静点的门。
他的脚步压到最轻,独臂贴着墙壁,手指触着合金板接缝处粗糙的焊点。
门板后面没有传出任何说话声——
酒保是个哑巴,凯斯独自一人在喝着酒,酒吧里可能没有其他的客人。
马权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右眼剑纹微微发热,但没有发出警报。
最后他什么都听不到。
这反而让他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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