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上）跟踪与等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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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权退回了拐角处，靠墙蹲了下来，右肩抵着墙面。
他决定在这里等等。
等到凯斯出来。
马权需要看清楚凯斯喝醉之后的状态，需要确认他离开时的步态、方向、速度，需要判断这个人是否会在酒精的作用下放松警惕，暴露出某些平时被压制的东西。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马权的右腿在蹲了四十分钟后彻底麻木了，从膝盖到脚趾像被抽掉了知觉，只能靠左腿支撑身体重量。
他每隔十几分钟就用手揉一下右腿的肌肉，试图恢复血液循环，但效果很有限。
右眼剑纹在持续警戒中变得迟钝了，发热的频率从最初的每几分钟一次降到了每隔十几分钟才闪一下，像是感知能力也在疲惫。
E5层的安保巡逻确实如大头所说，频率极低。
马权在这里蹲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只看到一组巡逻队经过。
两名士兵，步伐整齐，铁掌磕在水泥地面上，从走廊尽头的分岔口出现，走到静点门口附近时停了一拍，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另一侧的通道里。
他们没有往拐角里面看，也没有注意到门板后面的任何动静。
全程不到两分钟。
二十点十七分，静点的门板从里面被推开了。
马权立刻绷紧了身体。
他的右眼剑纹猛地热了一下，然后熄了。
门板开启时发出一声比刚才更长的吱呀声，凯斯从里面走出来，身形有些摇晃。
他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领口歪向一侧，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衬衣领子。
他的脸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显得更加瘦削，颧骨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眼窝深陷，瞳孔有些涣散。
最后这个家伙的右手扶着门框停了一拍，然后松开，脚步不太稳地踏上了走廊的水泥地面上。
马权从拐角后面正在仔细的观察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凯斯走了几步，身体重心在左右脚之间来回偏移，肩膀不时撞到走廊墙壁上。
但他没有摔倒，也没有停下来。
他沿着E5层通道往回走，速度比来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要比平时多花半拍。
他的嘴里在动，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传不到马权的位置。
马权等到凯斯走出十几步之后才从拐角处出来，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此刻的马权不需要跟得太近，凯斯的步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人喝醉了，放松了，警觉性降到了最低。
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像平时那样偶尔抬起来揉眼睛，也没有左右张望。
他只是低着头往前走，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
凯斯走到E区分岔口时停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墙角的管道支柱，然后站在那里，头抵着冰凉的金属管壁，肩膀微微起伏。
马权在他身后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凯斯保持那个姿势站了将近半分钟，然后直起身体，继续往前走，转入D区铺位走廊。
马权跟到D区走廊入口处就停下了。
他不能继续跟进去——
D区走廊太窄，太直，没有任何遮挡，一旦凯斯回头就会看到自己。
马权靠在入口处的墙壁上，听着凯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一声门板合上的闷响。
马权在入口处站了很久，确认凯斯不会再出来，才转身离开。
第四天，马权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从早上开始全程跟踪凯斯。
长时间的蹲守和贴墙移动让他的身体消耗太大，右肩旧伤在持续僵硬中不断恶化，每次抬起独臂都需要更多的意志力来克服疼痛。
他需要更加高效的方式。
马权、选择了静点酒吧作为唯一的观察点。
每天傍晚，他提前到达E5层，在走廊拐角处蹲守，等着凯斯从D区方向走来。
这样自己只需要在酒吧外面等一个半小时左右，而不是从早到晚消耗一整天。
但这个策略也有问题。
自己必须在凯斯到达之前就位，否则在走廊里和凯斯迎面撞上的风险太高。
这意味着自己每天都要在十七点三十分左右就到达E5层拐角处，而凯斯的到达时间是十九点二十分。
将近两个小时的等待，同样漫长。
马权用这段时间观察走廊的环境。
他发现E5层的壁灯在十九点之后会有一盏熄灭——
走廊中段那盏，正好在静点门口和分岔口之间。
那盏灯熄灭后，走廊的那一段会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分岔口和静点门口的余光勉强照亮。
如果有人从D区方向走来，在进入黑暗地带之前会先经过一盏亮着的壁灯，灯光会在他的脸上停留半拍。
马权可以利用这半拍看清对方的面孔和状态。
他还发现，走廊地面上的水泥凹痕在灯光下会形成一条暗线，从分岔口一直延伸到静点门口。
凯斯的脚步每次都精准地踩在那条暗线上，像一条固定的轨道。
这种精确度说明自己确实把静点当成了自己的安全区——只有在自己完全熟悉、完全放心的空间里，人才会形成如此刻板的行走路线。
马权在第二天的等待中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静点酒吧的门板虽然隔音，但门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偶尔会有微弱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当凯斯推门进去的时候，那条缝隙的光会闪一下——
那将是自己站在门口调整眼睛适应黑暗时挡住光线的痕迹。
当他在里面坐下之后，缝隙里的光会稳定下来，变成一道细细的橙黄色光带。
当有人进出时，光带会短暂地断开再恢复。
马权不需要靠近就能够准确的判断出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