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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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殿外忽有一道清朗之声响起:
“我来试试。”
两人同时转头。
一名身着青灰道袍的男子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六七位气息各异的修行者——有散修打扮的老者,有来自边荒宗门的女弟子,也有脸上刺着战纹的前巡卫士卒。
他们衣饰朴素,修为不过天仙境圆满上下,但在这一刻,脚步坚定如山。
来人名唤李振军,原是中州不起眼的小宗掌门,三十年前因反对本地世家截留气运,被逐出山门,自此游历五域,结识了一群与他同样不甘沉默的修行者。
“你来了。”张衡看着他,目光平静,“我知道你会来。”
“你不惊讶?”李振军停下脚步,抬头直视那双看尽沧桑的眼。
“我等的就是这种人。”张衡淡淡道,“不是大罗仙,不是族长,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就是一个还愿意相信‘公道’二字的普通人。”
李振军嘴角微扬,随即抱拳行礼,身后众人亦纷纷躬身行礼。
“我不求你赐我权柄,也不求你授我大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想说一句实话:共业制度已经病入膏肓,靠修补救不了。它需要一次彻底的重铸——不是由七大族商议决定,而是由所有承受劫波的生命共同参与。”
张衡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但我更知道,”李振军起身,眼中燃着火光,“你不敢动。因为你一旦强行改革,立刻会引发万族对立,甚至提前引爆第六劫。所以您只能拖,只能忍,只能看着它一点点烂下去。”
他上前一步,直面张衡:“但我们可以。”
“你们?”周霄皱眉,“你们算什么?一个被驱逐的掌门,几个无根浮萍般的天仙?你们拿什么对抗整个旧秩序?”
“我们没有力量。”李振军坦然道,“但我们有真相,有记录,有遍布五域的联络网。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包袱。我们不属于任何大族核心,不受血脉牵制,不怕被夺去地位。我们可以发声,可以奔走,可以在每一场轮值交接时站出来质问:这一任,你调了多少气运?去了哪里?是谁受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我们可以成为新的‘观微者’,不是依附于您,而是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若你愿给我们一个起点,我们就敢在这片腐土之上,种出新的规矩。”
殿内寂静无声。
风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仿佛叩开了某种尘封已久的门扉。
张衡终于笑了。那是多年来第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
“你知道吗?”他说,“当年我设计共业归墟时,最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所有人都习惯了谎言。我以为我会孤身一人,直到看见你们走进这扇门。”
他抬手一挥,一道玉简自袖中飞出,落入李振军掌心。
“这是‘共业书院’的准入符令。”张衡道,“从今日起,你与你的同伴可自由调阅近三十万年内的所有公开监察档案,并有权向民间发布解读报告。我不给你权力,只给你说话的权利。”
“至于其他……”他望向周霄,“巡界使,这位李振军,今后便归你统辖。若有危险,你替我护他一程。”
周霄看着眼前这群眼神明亮的人,忽然觉得胸口某处隐隐作痛——那是太久未曾跳动的理想之心。
“好。”他点头,“我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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