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灰袍子三顿管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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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完了？”长孙无垢问。
“桩子敲实了。”杨暕伸手扶她坐下，“你那边咋样？”
“压了半个时辰，你儿子踹了我三脚。”
“踹哪儿了？”
“踹膀胱上了，我差点当场出丑。”
杨暕蹲下来把耳朵贴她肚子上听了听：“现在不踹了。”
“你一来他就不踹，跟你一样会装。”
顾清漪在旁边插嘴：“你俩别腻了，先说正事——路根又长了一尺半，按这个速度三天能长到土堆底下。”
“三天。”杨暕站起来，“三天后灰疙瘩自己就化了。到时候我再来敲一回桩子收个尾。”
郭嘉从旁边凑过来：“大本营那三四百号人怎么办？等他们自己来？”
“等一天。”杨暕说，“明天不来，我拿锁芯去大本营门口遛一圈。”
“遛一圈？”
“遛一圈。井底那个东西闻着锁芯味儿往上窜，他们自己就知道该搬石头还是搬脑袋。”
郭嘉想了想那个场面，乐了：“那画面肯定好看。”
“好看不好看另说，管用就行。”杨暕回头看了一眼井口，底下那个东西老实了，灰气也不冒了，黑火稳稳当当地烧着。
“行了，回城。”杨暕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灰祖，“你出井了，先别急着晒太阳——你会敲黑点不？”
灰祖拍了拍胸脯：“几百万年就练敲东西了，灰疙瘩我都敲过，黑点算啥。”
“那你去东市找火七，他那边天天有人排队敲黑点，你去搭把手。”
“管饭？”
“东市有包子铺，火七给你买俩。”
灰祖乐了，屁颠屁颠往东市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大本营要是来人找我谈搬石头的事呢？”
“让他们找少肩膀。”
“行。”灰祖放心了，迈开步子走了。
杨暕跟长孙无垢往城里走，顾清漪抱着小树苗跟在旁边。走着走着长孙无垢忽然拽了拽他袖子：“你早上说上来告诉我名字，听不听？”
“听。”
长孙无垢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杨锁锁。”
杨暕脚下一停：“杨锁锁？男孩女孩都叫这个？”
“男孩叫杨锁，女孩叫杨锁锁。小名锁锁。”
“……行吧。你取的，你说了算。”
顾清漪在后头笑了一声：“那要是生个龙凤胎呢？”
“男孩杨锁，女孩杨锁锁。”
“双胞胎也这么叫？”
“双胞胎一个叫杨锁一个叫杨锁锁。”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杨暕，你给树苗取名也这么随便吗？”
“树苗叫杨树。”
“……我收回刚才的话。”
长孙无垢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杨暕低头看了一眼：“别笑了，你儿子又踹你了。”
“踹就踹呗，反正你儿子，踹了也是你家的。”
杨暕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走，回城。晚上让林黛玉加印一期《东市报》，头版写‘灰祖出井晒太阳，灰袍搬石修城墙’。”
郭嘉在后头接话：“火七的版面呢？”
“火七写副刊——‘教您三招敲黑点’。”
“灰祖呢？”
“灰祖当模特，画个图，配文‘几百万年手艺人，专业敲点’。”
郭嘉乐得直拍大腿：“这报纸肯定卖疯。东市那帮人天天排队敲黑点，看见灰祖上报纸，得拿号排到城门外头去。”
杨暕走了两步，忽然扭头看郭嘉：“你等会儿——刚才那三十个灰袍族回去商量，万一商量出个不搬的，你算算他们几天能到城下？”
郭嘉掰着手指头算：“出字路出口到咱城下，走路两天。他们今天回去商量，明天出结果，最快后天到。”
“那今天明天没事。”
“有事。”郭嘉忽然想起来，“路根往南长一尺半，土堆底下黑石上的绳子松了半寸，看路的刚托三娘传话，问要不要紧。”
“松了半寸？”
“半寸。不多，但它在松。”
杨暕站住了。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戳：“锁心开了，桩子稳了，路根开始长了。但路根一长，南边绳子那头拽的力就小了——灰疙瘩缩得越快，绳子松得越快。等绳子彻底松了，灰疙瘩就没饵可拽，自己就化。但现在松半寸，它还能挣。”
“那让它挣。”杨暕说，“挣也挣不了几天了。”
“挣是挣不了几天——但你看。”郭嘉往南边一指。
杨暕顺着他手指头看过去。三百里外大本营方向，墙头上的人散了，但城门口模模糊糊出来一队人，比刚才那三十来个多，黑压压一片，粗看小一百号。
“灰三回去报信了。”郭嘉说，“那帮老顽固坐不住了，提前派人来了。”
三娘从后头跑上来，掌心黑印亮着：“大本营北门开大了，出来小一百号，扛着石棍石片子，走得挺快，冲咱们这边来的。”
杨暕把锁芯摸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往上弯了弯：“来得好。我刚敲完桩子，手正热着。”
长孙无垢拽了他袖子一下：“你别光顾着打——能谈就谈，三四百号劳力呢。”
“谈。”杨暕把锁芯揣回去，“灰祖唱红脸，我唱白脸。白骁——列阵。”
白骁嗓子一扯：“列——阵——”
五百精兵盾牌往地上一杵，三层铁墙横在井口北边。
杨暕回头喊了一嗓子：“灰祖！别去东市了！回来接客！”
灰祖已经走出去一里地了，听见喊声扭头跑回来，跑得灰皮直掉：“咋了咋了？”
“大本营来人了。小一百号，扛着家伙。”
灰祖脸一耷拉：“我说啥来着，那帮老顽固——”
“你别说那帮老顽固。”杨暕拍了拍它肩膀，“你待会儿就站前头，我让你说啥你说啥。”
灰祖咽了口唾沫：“说啥？”
“你就说——‘锁心在我手里，路断在我手里，你们要么搬石头，要么我让杨暕敲锤子。’”
“那他们要是问锤子敲谁呢？”
杨暕把黑石锤从腰上抽出来，往地上一杵：“问得好。你就说——敲桩子。桩子一碎，路根全断，井底那个东西没了桩子堵着，往上一窜，整片灰林都得翻过来。你看他们信不信。”
灰祖眨了眨眼：“我信。”
“信就成。”杨暕把锤子递给他，“走，接客去。”
灰祖扛着锤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那个——三顿饭还算数吧？”
“算！你问第八遍了！”
“那我放心了。”灰祖腰杆一挺，迎着那一百来号灰袍族走过去。
郭嘉凑到杨暕旁边小声说：“万一灰祖谈崩了呢？”
“谈崩了更好。”杨暕把锁芯在手里掂了掂，“三四百个劳力，我正愁城墙修完了让他们干啥呢。”
“干啥？”
“去万界修路。”杨暕把锁芯揣回怀里，“大隋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灰林都听见了！”
杨暕没搭理他，扭头看了一眼三百里外那队越来越近的灰袍族。领头那个黑皮高个子跑在最前面，后头跟着灰三，灰三跑得灰皮直飞，嘴里还在喊什么。
三娘贴耳听了听：“灰三在喊——‘就那个穿黑衣服的！就他！拿火烧我那个！’”
杨暕乐了：“行，看来不用我亲自介绍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灰祖旁边，手往袖子里一揣，等着那帮灰袍族到跟前。
灰祖在旁边小声嘀咕：“待会儿我说啥来着？”
“锁心在我手里——”
“锁心在我手里，路断在我手里，要么搬石头要么我敲锤子。”
“对。语气狠点。”
“多狠？”
杨暕想了想：“你卖包子喊‘热乎包子刚出锅’那种狠。”
灰祖悟了，深吸一口气，把锤子往地上一杵。远处那队灰袍族已经跑到半里地了，灰三的嗓子越来越清楚：“就是他就是他！拿火烧我胳膊那个黑点！疼倒是不疼，但他手抖啊！”
杨暕嘴角往上弯了弯。
郭嘉在后头小声嘟囔：“这买卖越做越大了——一百号人自己送上门。”
“送上门的好。”杨暕头也不回，“省得我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