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井底那个学人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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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暕说完那句话就往井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垢。

“你别跟来。”

长孙无垢正抬脚呢，听见这话把脚收回去，手往肚子上一搭：“我压锁。”

“今天不用你压。顾清漪顶上。”

“我压得动——”

“你压得动，但你肚子里那个踹得也动。”杨暕冲顾清漪一抬下巴，“你替她。今天长孙休息。”

长孙无垢瞪了他一眼，到底没顶嘴，往后退了一步。顾清漪抱着小树苗走过来，冲杨暕比了个手势：“半个时辰，我顶得住。”

“顶不住就喊三娘换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下去，别跟底下那个唠起来没完。”

杨暕跳下井。灰祖跟着下来，锤子扛肩上，灰皮一路抖。混沌道皇最后下来，鸿之手揣在袖子里备着。

井底凹坑边上，灰疙瘩早化没了，桩子戳在石头缝里稳当当的。底下那个东西缩在凹坑底，一鼓一鼓的，比昨天又小了半圈。

杨暕蹲在凹坑边上，把锁芯摸出来在手里转了转。底下那个东西鼓了一下，嘴里蹦出两个字：“鸡腿。”

杨暕扭头看了灰祖一眼。灰祖绿豆眼眨了两下：“它真念了。”

“我知道它真念了。我就想问——它念鸡腿，是真想吃鸡腿，还是学人说话？”

灰祖蹲下来想了想：“井底这个玩意儿没吃过东西。几百万年就念‘锁’，别的啥也不会。头一回念‘桩’念‘南’念‘跑’念‘走’念‘谢’，都是跟着外头动静学的。这回念‘鸡腿’——”

“也是学的。”

“学的。”灰祖拿锤子往凹坑边上一杵，“你外头喊‘鸡腿’，它听见了，学会了。但它不知道鸡腿是啥玩意儿，就知道俩字。”

杨暕蹲着看了底下那个东西半天。它缩在坑底，一鼓一鼓的，嘴一张一合，蹦出“鸡腿”俩字，念完缩回去，过一会儿又蹦一遍。

“它学得还挺标准。”杨暕站起来，“行，我教教它。”

“教啥？”

“教它别瞎学。”

杨暕往凹坑边上蹲下来，对着底下那个东西说：“鸡腿不能吃。”

底下那个东西鼓了一下，没念鸡腿。

“鸡腿是给人吃的。你不是人，不能吃。”

底下那个东西又鼓了一下，这回蹦出来一个字：“人。”

“对，人。我是人，灰祖不是人，你也不是人。”

底下那个东西缩回去，过了一息又鼓起来：“灰祖。”

灰祖在旁边一哆嗦：“它叫我干啥？”

“它学你名字呢。”

“学我名字干啥？”

“你问它。”

灰祖还真蹲下去了，对着凹坑喊：“你学我名字干啥？”

底下那个东西鼓了一下：“灰祖。鸡腿。灰祖。鸡腿。”

灰祖扭头看杨暕：“它把咱俩搁一块了。”

“它学串了。你教它说‘灰祖不吃鸡腿’。”

灰祖还真教了：“灰祖不吃鸡腿。”

底下那个东西跟着学：“灰祖吃鸡腿。”

灰祖急了：“我不吃鸡腿！我吃馒头！”

底下那个东西学：“馒头。”

杨暕在旁边笑得蹲地上：“你俩搁这儿对口相声呢？”

灰祖脸一垮：“它学话只学一半，我说不吃它非说吃。”

“它不知道‘不吃’啥意思。你跟它说‘灰祖要馒头’。”

“灰祖要馒头。”

底下那个东西跟着念：“灰祖要馒头。”

“对喽。再说‘杨暕不给鸡腿’。”

灰祖憋着笑念：“杨暕不给鸡腿。”

底下那个东西念：“杨暕给鸡腿。”

杨暕脸一黑：“它怎么老反着学？”

灰祖乐了：“它几百万年就学一个字‘锁’，你让它学一句‘不给’，它肯定只抓半边。‘杨暕’‘鸡腿’俩词它认得，‘不给’它不认得。”

“那教它认‘不给’。”

灰祖想了想，对着凹坑说：“灰祖不给锤子。”

底下那个东西念：“灰祖给锤子。”

“你看，又反了。”

杨暕在旁边听明白了：“它只学名词，动词学一半。你教它‘不给’，它只抓‘给’。你教它‘不给鸡腿’，它抓‘给鸡腿’。”

“那咋整？”

“换个法子。你教它‘鸡腿在城里’。”

灰祖念：“鸡腿在城里。”

底下那个东西念：“鸡腿在城里。”

杨暕一拍手：“对喽！没有否定词的它就能学全。”

灰祖试了一个：“馒头在东市。”

底下那个东西念：“馒头在东市。”

“成了！”灰祖来劲了，“锤子在灰祖手里。”

底下那个东西念：“锤子在灰祖手里。”

杨暕在旁边插了一句：“杨暕有锁芯。”

底下那个东西念：“杨暕有锁芯。”

“灰祖守井。”

“灰祖守井。”

“灰袍族搬石头。”

“灰袍族搬石头。”

杨暕跟灰祖对了个眼神。灰祖压低声音：“它学话学得挺快。名词加动词不带否定的，它一学就会。”

“那以后跟它说话就不费劲了。”杨暕蹲下来对着凹坑说，“杨暕明天来。”

“杨暕明天来。”

“杨暕不带鸡腿。”

底下那个东西卡壳了。鼓了半天，蹦出来俩字：“带鸡腿。”

杨暕脸又黑了。灰祖笑得直拍大腿：“它认准鸡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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