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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公堂对簿,风雨欲来满西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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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昌盛行三掌柜钱贵被州牧衙门差役从“快活林”赌档贵宾室带走时,西市正下着蒙蒙细雨。

细雨如丝,将青石板路洇成深色,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污水混合的腥气。

钱贵是光着膀子被拖出来的,肥白的肚腩在湿冷空气里冻出一片鸡皮疙瘩,醉眼惺忪,嘴里兀自骂骂咧咧:“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老子是谁吗?昌盛行三掌柜!我大哥是钱福!州牧周大人是我大哥的座上宾!你们敢动我……”

领头的捕头是个黑脸汉子,面无表情,只一挥手:“带走!”

两名衙役如狼似虎,铁链往钱贵脖子上一套,拖着便走。钱贵杀猪般嚎叫挣扎,被一记刀鞘狠狠敲在腿弯,噗通跪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赌坊内外,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钱三爷这是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在州牧衙门挂了号的巨赌,欠了印子钱不还,还牵扯到……走私?”

“啧啧,昌盛行这次怕是要栽跟头。”

“我看未必,钱大掌柜可不是吃素的……”

细雨将窃窃私语打湿,黏腻地贴在坊墙上,又顺着墙根,汇入西市永远浑浊的暗渠。

……

消息传到昌盛行总号时,大掌柜钱福正在书房看账。

黄花梨木的书案上,摊着厚厚几本账簿。钱福五十许年纪,面皮白净,保养得宜,一身绛紫色绸缎直裰,腰间悬着块羊脂白玉佩,手指修长,正慢条斯理拨着算盘珠子。

珠玉相击,清脆有节,在静谧书房里回响。

直到心腹管事连滚爬爬撞开门,扑跪在地,颤着声将钱贵被州牧衙门锁走的事说了。

“啪。”

一枚翡翠扳指磕在算盘框上,发出刺耳裂响。

钱福拨算盘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一点点沉下来,沉得像暴风雨前压城欲摧的墨云。

“州牧衙门?谁带的队?”声音很平,听不出怒意。

“是、是赵别驾麾下的陈捕头,还、还带着刑房司的人……”管事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赵文渊。”钱福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细雨迷蒙,将昌盛行气派的三进院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檐角蹲兽在雨雾中沉默。

“三爷……三爷被带走时,嚷嚷说、说快活林的账是有人做局害他,还、还提到了黑水坞……”管事硬着头皮补充。

钱福背对着他,沉默良久。

久到管事以为老爷气疯了,才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冷笑。

“蠢货。”

不知是骂钱贵,还是骂别的什么。

“去,备轿。”钱福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圆滑如弥勒佛般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一丝冰冷寒光一闪而逝,“我要去州牧衙门,拜会周大人。另外,让孙满来见我。”

“是、是!”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下。

钱福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那枚裂了道细纹的翡翠扳指,在指间慢慢摩挲。

赵文渊……一个来黑铁城不到三个月的别驾,寒门出身,仗着有几分圣眷,就敢把手伸到他昌盛行头上?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单纯想拿他钱福立威?

快活林的账……黑水坞……

钱福眼神阴鸷。

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背着他到底还做了多少蠢事?那批“北边的货”……难道走漏了风声?

不,不可能。交易极其隐秘,经手人除了钱贵,只有他的心腹账房。钱贵再蠢,也该知道那是掉脑袋的勾当,怎会轻易泄露?

除非……有人故意要让钱贵泄露。

钱福猛地攥紧扳指,裂纹硌得掌心生疼。

孙满。

这个跟了他十几年、却始终隔着一层心的二掌柜。前几日突然对快活林暗室甲三感兴趣,带着供奉去搜,结果扑了个空。现在钱贵就被州牧衙门以“巨赌欠债、涉嫌走私”的罪名锁走。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精心编排的一出戏。

而他钱福,竟成了戏台上的丑角。

“好,好得很。”钱福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森然笑意,“孙满,我倒是小瞧了你。只是不知,你背后站着的是谁?赵文渊?还是……黑水坞陈枭那豺狼?”

他扬声唤来门外侍立的另一个心腹,低声吩咐几句。

心腹领命,悄无声息退入雨幕。

……

州牧衙门,二堂。

别驾赵文渊端坐主位,年不过三旬,面容清癯,一身青色官袍浆洗得有些发白,头戴乌纱,腰系素银带。他眉骨略高,眼窝微陷,一双眼亮得慑人,此刻正看着堂下被按跪在地、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钱贵,神色平静无波。

两侧衙役执杖而立,肃杀无声。

“钱贵,你可知罪?”赵文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质,在空旷的二堂里清晰回荡。

钱贵早没了在快活林的嚣张,磕头如捣蒜:“大人明鉴!小人冤枉!小人是正经生意人,偶尔赌钱只是消遣,绝无欠下巨债,更不敢走私啊大人!”

“哦?”赵文渊拿起案几上一叠文书,随手翻了翻,“去岁腊月至今年三月,你在‘快活林’赌档,共计输银一万八千七百两,其中向赌档老板金满堂借贷五千两,月息五分,利滚利,至今未还。可有此事?”

钱贵脸色惨白:“那、那是金满堂做局坑我!大人,他放印子钱,是犯法的!小人、小人也是一时糊涂……”

“本官问你有,还是没有?”赵文渊声音陡沉。

钱贵一哆嗦:“有、有……”

“这五千两借贷,担保物是你昌盛行三掌柜的身份印信,以及……”赵文渊从文书下抽出一张纸,抖开,“城西三间铺面的地契。这铺面,登记在你妻弟名下,实则为昌盛行公产。你以公产私抵赌债,是为侵吞。”

钱贵浑身瘫软,张嘴欲辩,却发不出声。

“此外,”赵文渊放下借据,又拿起另一份卷宗,“据查,去岁至今,昌盛行经你手发出的三批运往北边绥州的药材、铁器,通关文书与你留存账目不符,货量少了三成,品类亦有出入。那三成货物,去了何处?通关文书又是如何办下?你作何解释?”

“那、那是路上损耗,通关文书是、是……”钱贵冷汗如雨,眼神乱飘。

“是什么?”赵文渊逼视着他,目光如电。

钱贵语塞,只不住磕头:“大人明鉴!小人冤枉!定是有人陷害!是我大哥!不,是孙满!是孙满那厮眼红我位置,故意做局害我!”

“孙满?”赵文渊微微挑眉,“你是说,昌盛行二掌柜孙满,陷害于你?”

“是是是!就是他!他早就想当三掌柜,不,他想当大掌柜!所以他陷害我!那些账目肯定是他做了手脚!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钱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赵文渊静静看着他表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堂外忽然传来通报:“大人,昌盛行大掌柜钱福求见。”

钱贵如同听到天籁,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希冀光芒。

赵文渊神色不变:“请。”

钱福迈步而入。他已换了一身庄重的深蓝绸缎直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恭谨,进门先对赵文渊躬身行礼:“草民钱福,见过别驾大人。”

“钱掌柜不必多礼。”赵文渊虚抬手,“今日本官请令弟过来,只是询问几桩小事。钱掌柜来得正好,可一旁听听。”

“谢大人。”钱福走到一旁,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如烂泥般的钱贵,眼中怒其不争的痛心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恳切,“大人,舍弟年轻不懂事,若有行差踏错,皆是草民管教不严之过。只是这走私侵吞之罪,实在骇人听闻,舍弟虽愚钝,却也知轻重,万不敢为此等杀头勾当。其中必有误会,或是小人构陷,还请大人明察!”

话说得漂亮,既认了管教不严,又全盘否定了罪名,还将矛头引向“小人构陷”。

赵文渊淡淡一笑:“钱掌柜爱弟之心,本官理解。只是国有国法,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本官依法询问,乃分内之事。若令弟果然冤枉,本官自会还他清白。若确有罪行,也当依法惩处,以儆效尤。”

他转向钱贵,声音转厉:“钱贵!本官再问你,那三成货物究竟去了何处?通关文书从何得来?你与北边何人交易?——从实招来!”

钱贵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钱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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