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漏洞百出（1/1）
“这……”卢承业又一次陷入了言语的困境。那造纸的秘方，可是家族最为隐秘且珍贵的核心机密啊，其中的诸多细节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轻易地说出来呢？然而，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又如何能够证明两家的造纸之法是“相似”的呢？他之前口口声声所说的“相似”，不过是一种极为宽泛的、仅仅基于最终结果的一种毫无根据的指控罢了，根本经不起任何关于细节方面的深入推敲。
“卢公这是说不出来了吗？”李长修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还是说压根就无从说起呢？要知道，我所采用的造纸之法，那是我在蓝田山庄耗费了一年多的漫长时光，亲自带领着众多工匠们不断地进行反复试验，对古法加以改良之后才创造出来的，和你们范阳卢氏的那个所谓的‘秘方’，简直就是毫无关联、完全不同类的东西！至于为什么我的纸会比你们卢氏的纸便宜这么多？”
他转过身来，面向李世民皇帝以及在场的众位大臣，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诸位大人！我的造纸方法，彻底改变了那些世家秘方当中必须使用昂贵材料并且工序复杂繁琐的弊端。我选用的是南方地区十分常见的嫩竹、稻草以及木料等作为原材料，用石灰水沤制的方式来替代传统的长时间浸泡发酵过程，这一改进大大地缩短了整个造纸的工时；我还对抄纸帘床进行了改良，使得一次操作就能够产出多张纸；另外，我还建造了水碓来代替人力进行舂捣工作，极大地节省了人力成本；更为关键的是，我的工坊内部管理得井然有序，各个工序之间分工明确，从而有效地避免了各种浪费现象的发生，而且我的工坊规模远远大于那些世家的小作坊。所有这些举措，都是为了尽可能地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产量！我的目的，并不是要窃取他人的秘方，而是希望能够让天底下更多的寒门士子和平常百姓都能够买得起纸，读得起书！我的这一片赤诚之心，天地都可以作证！”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的世家众人，声音逐渐变得冰冷起来：“而你们这些人呢，手中掌握着所谓的‘秘方’，借此垄断了纸张的利润，把纸张的价格定得极其高昂，普通人家辛辛苦苦一年的收入或许都难以购买一刀你们所谓的‘洛水文脉’纸！如今看到我凭借新的造纸方法造出了价格低廉却又质量上乘的纸，就仿佛死了父母一样悲痛万分，既不思考如何奋起直追，也不谋求自身的改良进步，反而污蔑我窃取了你们的秘方，还联合起来向朝廷上告，想要把我除掉而后快！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维护所谓的‘传承’呢，还是为了维护你们自己垄断所带来的巨额暴利？你们到底是害怕我李长修窃取了你们的方子，还是害怕我这种廉价的好纸断了你们每天赚取大量金钱的财路？！”
这番话语，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殿宇之中炸响开来。这不仅仅是有力地驳斥了“盗窃”这一无端的指控，更是将世家大族垄断高价、打压创新的本质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出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卢承业被气得浑身不停地颤抖，伸出手指着李长修，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反驳。
崔曜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一片，他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巧言令色！即便你的工艺有所不同，又怎么能知道你不是窃取了我们崔氏染织秘法的精髓部分呢？又怎么能确定你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窃取来的呢？”
“崔公您这样的说法就更加荒谬至极了！”李长修毫不退让地回应道，“如果按照崔公您的这种逻辑的话，那么只要有人做出了比你们家的产品更好、更便宜的东西，那就是窃取了你们崔家的‘精髓’？那我斗胆问一句，自从神农尝百草以来，世间各行各业的各种技艺，难道都是凭空出现的吗？难道都是窃取前人的‘精髓’而来的？对于技术的改进和创新，在崔公您的眼中，难道也都成了盗窃行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华夏文明岂不是就成了一个窃贼文明了？！”
“你！”崔曜被李长修这一番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陛下！”李长修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着李世民深深地行了一礼，他的声音充满了恳切与坚定，“卢公、崔公等人所说的我盗窃秘方这件事情，既没有具体的失窃时间地点记录，也没有人证物证，更没有任何官府的勘验案卷，仅仅凭借着他们的空口白牙指认，就想判定我的罪名，这分明就是诬告！他们指控我的货品和他们的产品相似，却又说不出具体相似的地方在哪里，反而被我指出我们的工艺根本不同，我只是在成本控制方面做得比较到位，这就是因为他们无法在正常的商业竞争中公平竞争，所以才对我进行恶意构陷！他们联合起来上告，表面上看起来义愤填膺，实际上是因为害怕我的‘贞观超市’所售卖的商品物美价廉，打破了他们对纸张、铁器、布匹等商品的长期垄断局面，损害了他们世代享受的巨额暴利！”
他抬起头来，目光清澈明亮，直接注视着李世民：“微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给微臣和‘贞观超市’一个清白！如果卢公等人坚持认为微臣盗窃了秘方，那就请他们拿出确凿无疑的证据来！如果拿不出证据，那么就请陛下治他们诬告之罪！否则的话，今天他们可以诬告微臣李长修，明天就可以诬告王长修、张长修！照这样下去，长久以往，还有谁敢去钻研新的方法技术呢？还有谁敢让利于普通的百姓呢？我们大唐的各行各业的技术，又如何能够取得进步呢？市井之间的商贸活动，又如何能够繁荣发展起来呢？这种恶劣的风气绝对不能让它滋长蔓延！”
这一番话，从程序正义到实质内容，从行为动机到产生的影响，把世家众人驳斥得哑口无言，更是将这个问题提升到了“打击创新”、“阻碍发展”、“危害国家根本利益”的高度！与卢承业等人所谓的“动摇国本”的指控形成了极为鲜明而又充满讽刺意味的对比。
大殿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长修和跪在地上的世家家主们之间来回逡巡。到底谁是谁非，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答案。
李世民高高地坐在御座之上，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他那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长修镇定自若的脸庞。他的目光先是缓缓地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卢承业等人的脸上。此时，这些人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既有青色的愤怒，又有红色的羞愧，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难堪的表情。他们的额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就如同浆液一般流淌下来。随后，他的视线又如同扫描一般扫过下方那些站在朝堂中的群臣，只见他们一个个神色各异，有的满脸惊恐，似乎生怕被牵连；有的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热闹的戏码；还有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上方，像是在躲避什么麻烦。最后，他的目光收回，嘴角微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中似乎隐藏着诸多深意。
紧接着，他慢慢地张开了嘴，开始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在这平静之中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听了之后心中不由得生出敬畏之感。“卢卿，崔卿，郑卿……”他一个一个地叫着这些人的名字，每叫一个名字，都像是在敲打他们的心弦，“李长修所说的那些事情，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他的问话虽然简短，但却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那些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