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另辟捷径（2/2）

王大毛，这个对李长修忠心耿耿、办事稳妥又带着一股狠劲的破军组头领，被选中执行这个秘密任务。他将携带重金和少量精锐护卫，扮作南下贩货的商人，秘密前往江淮、江南乃至岭南地区，收购稻谷，并搜寻良种和稻农。

一个月的时间，在蓝田的重建和长安超市的明争暗斗中，显得格外漫长。李长修一边应付着五姓在商业上的步步紧逼，一边加紧蓝田的恢复建设，同时还要关注李震那边在五姓老家的布局进展，可谓焦头烂额。但他始终惦记着南方的消息。

终于，在一个略带寒意的清晨，风尘仆仆的王大毛带着一行人，押送着数十辆满载的大车，回到了蓝田。王大毛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皮肤被南方的烈日晒得黝黑脱皮，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和一丝兴奋。

“先生！幸不辱命！”王大毛声音沙哑，指着身后那望不到头的车队，“稻谷，共运回一万三千余石，皆是今年新收的上好稻谷，耐储！另外，按您的吩咐，寻得了三种据说产量不错、生长期有长短之分的稻种，各百余石，分开存放，小心保管。还……还带回来七个会种稻、懂些选种的老农，都是实在人，家里遭了灾，愿意跟来北方试试。”

李长修看着那堆成小山般的麻袋，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属于稻谷的独特清香，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有了这批粮食，至少能解燃眉之急，支撑超市和蓝田的消耗一段时间，也能部分抵消五姓在北方粮源上的卡压。而那些稻种，更是无价之宝。

“大毛，辛苦了！”李长修重重拍了拍王大毛结实的肩膀，能看出这一趟南下绝非易事，路途遥远，水土不服，还要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和盘查。

“为先生办事，不辛苦！”王大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长修仔细检查了稻种，又见了那几位神情拘谨又带着期盼的南方老农，问了些南方水稻种植的情况，心中越发有底。他立刻安排人将稻谷妥善入库，稻种则选择向阳、排水好的地块，专门开辟出一小片试验田，由那几位老农负责，在蓝田尝试春播——虽然比南方晚了些，但抓紧时间，或许还能赶上一季。

做完这些安排，李长修回到书房，铺开纸笔，略一沉吟，开始给李世民写信。信中，他先简要汇报了从南方成功购得大批稻谷以缓解目前困局之事，随即将重点放在了稻种和南方水稻种植上。他以一种略带惊奇和探讨的语气写道：

“……儿臣此次遣人南下，方知江南、岭南之地，水稻种植颇盛。当地老农言，其地温暖，雨水丰沛，若水肥得当，勤于管理，一年之中，稻谷可两获，甚有三获者！儿臣闻之，初时不敢信，然详询其耕作时节、收割之期，又观其带来之稻种，粒实而饱满，方觉或许确有其事。若果真如此，则其地亩产之丰，恐非北地粟麦可比。”

“……儿臣斗胆思之，如此高产之作物，若能引种成功，于关中乃至北地适宜之处推广，则我大唐粮产必可大增。民有足食，则天下安泰；仓廪丰实，则国用不匮。更可平抑粮价，使奸商豪强无以囤积居奇，此乃利国利民之长久大计也。”

“……然儿臣有一惑，萦绕心头。既南方有此高产之物，为何迟迟未见北传？可是因路途险远，转运不易？亦或北地水土不宜？或……另有缘由？儿臣见识浅陋，伏乞陛下圣裁。若此事可为，臣愿在蓝田择地试种，摸索北地种植之法，若得成功，再献于朝廷，广泽万民。”

信写得很委婉，没有直接指责任何部门或个人，只是提出了一个现象，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和愿意尝试的态度。但他相信，以李世民的雄才大略和对粮食、对国力的重视，看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亩产大增、平抑粮价、利国利民这些字眼，不可能无动于衷。这封信，既是汇报，也是一颗试探的棋子，更可能成为打破当前僵局、甚至将五姓一军的契机——毕竟，若朝廷开始重视并推动高产作物，那么谁在阻挠粮食流通、哄抬粮价，谁就是与国策背道而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