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爱不可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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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一下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坐着晕过去的，自己恐怕是头一个。
脑子里像有人拿了一把钝刀，从正中往两边劈，他咬着牙，压着那股疼，耳边的嗡鸣声把他的听觉搅成了一团模糊的噪音。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说话，嘴一张一合，可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这个时候突然出问题，真有够糟糕的。”渡鸦正准备站起来，忽然注意到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在接近。
是幽兰黛尔。她突破了外层的风雪，走到火堆旁边，手里提着天刃无诀。
因为岛内的低温明心承受不住，她安排白梦哲先带明心回去了，自己一个人来这里把东西还给尘。
她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尘那张不对劲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前辈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渡鸦摇了摇头。
幽兰黛尔没有多问，蹲下身，将天刃无诀插回尘腰间的刀鞘里。
然后她站起来，对着两个人说：“你们先去追击律者吧。我在这里照看着他。”
渡鸦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芽衣递给她一个眼神。
渡鸦只好把话咽回去，转身跟上芽衣，朝着律者逃离的方向跑去。
尘整个人像坠入了深海。周围的一切压得他喘不上气，那些黑沉沉的、没有边界的东西把他裹在中间，他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当他在这片黑暗之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些他没想到会看到的东西。
那些必然的结局。它们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铺开，一个接一个，清晰得让人无处可躲。
然后，他的意识就像一条咬中了鱼钩的鱼，被人猛地拉回了水面。
尘睁开眼睛。幽兰黛尔就坐在他身边，眉头微微蹙着，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岩之律者……”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前辈，你刚刚在说什么？”幽兰黛尔没听清他说的东西，只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律者”两个字。
“没什么……呼……”尘摆了摆手，又喘了一口气，“比安卡，我还需要休息一下。你先去支援芽衣她们。她们有危险。”
“什么？”幽兰黛尔一愣，“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
尘重复了一遍，然后偏了偏头，火堆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那点疲惫照得无处躲藏，“就当我知道，纯爱战士在守护所爱的时候，能够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吧。去吧，拜托你了，比安卡。”
幽兰黛尔看着他。她显然没有完全听懂，但她认识这个人的时间不短不长，但是一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拜托自己吧。
她站起身，从地上拿起黑渊白花，枪尖在地上点了一下。“前辈，沿着这个方向走，你很快就能找到丽塔和不灭之刃小队。等我们回来。”
幽兰黛尔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尘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盯着面前那些烧得发红的炭块，愣了很久。
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熄了。最后一点暖意散尽之后，他站了起来，将幽兰戴尔带回的风衣重新套在身上。
“为了所爱之人，甘愿和整个世界为敌吗。陈天武，我尊敬你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冰面上散开，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是你既然注定要成为岩之律者，那我就不会让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发生在这里。”
他迈开步子，朝远处走去。
事情正如尘所说的那样。
夜枭趁着芽衣和渡鸦不备，用黄泉之杖暗算了芽衣和渡鸦。两个人短时间内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天武站在安娜身前。她并没有攻击他。而是静静地飘在他面前，周身的寒气把空气冻出一圈细碎的白雾。
她低下头，注视着他，喉咙里发出嘶哑而含混的音节，不成句子，不成词语，只是某种本能的、试图传递什么的声音。
可陈天武似乎能读懂她的意思。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旁人看来只有空洞与寒意的瞳孔里，他好像能看到她。
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银色项链，他把项链轻轻放到安娜手里，安娜低头看着掌心那只剩下一半的心形，喉咙里的嘶哑声忽然停了一拍。
陈天武此时的身体在极度的低温下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的手指僵硬得像几根冻透的树枝，关节弯下去就直不回来，皮肤上覆着一层白霜，连痛感都被冻没了。
当初尘把他的身体完完整整地治好，可现在又要在这里出问题吗？
他不在乎。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安娜的脸颊。手碰上去的瞬间，他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寒冷，再这样下去，他的手指会废掉。
他还是不在乎。
“放心吧，安娜。”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散不掉的倦意，可倦意底下有什么东西是热的，“我会带你离开。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那它一定会为你燃烧到最后一刻。”
安娜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在喊他的名字，又像只是喉咙里残存的震动。
陈天武那双眼睛里竟然出现了温柔，那种被埋在疲惫底下太久太久的、他自己都快忘了怎么用的温柔。
恢复过来的芽衣在追击两个人的过程中遇到了赶来的幽兰黛尔，两人简单交换了几句，决定一同前往对抗律者。
当两个人赶到准备将陈天武和第五律者制服的时候，芽衣在陈天武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样，挡在琪亚娜身前，拼了命想要护住一个人，哪怕挡在面前的是整个世界。
她的刀在手里顿了一瞬。就那一瞬。
律者积攒了很久的能量瞬间爆发。
强大的风雪从她周身炸开，雪片像刀片一样切过来，风声裹着冰碴灌进每个人的眼睛和耳朵里。
芽衣和幽兰黛尔被那股风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视线被白茫茫的一片完全吞没。
等风雪稍微散开一些，陈天武和安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冰幕深处。
更加猛烈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珊瑚岛。
连带着周边的海域也被冻结，浪头刚翻起来就被冻在半空，成了一排排奇形怪状的冰雕。
这里明明是赤道范围，此刻却有着比南极更极端的天气，连空气都像是被冻成了半固体，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尘正朝着不灭之刃小队的方向走着。
那股极强的崩坏能突然从城市中心炸开的时候，他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寒风瞬间穿透他的衣服，把衣摆和头发都掀起来，猎猎作响。
整个珊瑚岛被这股波动震得颤了一下，随后天上的风雪下得比之前更猛了，大片大片的雪片砸下来，把视线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他呼出一口气，热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被风吹散。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着不灭之刃小队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