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邺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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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藏见状,一把上前,拉住那只业鬼。
“我让你打,没让你走。”
那业鬼回头,那张畸形恐怖的脸转了过来,看着他。
“看什么。”墨藏说,“我还没死呢。”
业鬼没有理他,继续准备离开。
墨藏瞬间有些怒,也不知道怒意是哪里来的。也许是这只鬼没有听自己的话,也许是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自然不会放那只鬼离开,所以,他一刀砍在那业鬼的背上。
这一刀蕴含他千年灵力的攻击,自然让业鬼吃疼,瞬间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业鬼的嚎叫。
接着,它扑上来,这一次是真的打。
不再是试探,是拼命的打。整锅的怨气都活了,指骨从四面八方扎过来,像暴雨梨花一样射向墨藏,而拳头,也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墨藏也没再站着挨打。
他左手柴刀,右手铁钉,跟它对砍。
一人一鬼,在锅里打了一夜。
它比他想象得难缠。
砍掉它一条胳膊,黑雾一滚,又长出一条。撕碎它半边脸,那半张脸在肩膀上重新拼起来。
它死不了,他也死不了。
两个都死不了的东西,从半夜打到天亮。
天亮前,墨藏发现他杀不了它。这业鬼再生得太快,他砍得再狠,它都能长回来。照这么打下去,再打十年,也是这个局面。
他忽然就没了兴致。
“算了。”他说,“不打了。”
那业鬼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先收手。
墨藏把身上的符一张一张撕下来,贴满镬壁。贴完,他站在中心,看着那人形。
“我灭不了你。”他说,“那就一起死吧。”
那业鬼听懂了他的意思,凄厉的嚎叫再次响起,整个镬身都震起来。
它扑过来,想阻止他。
墨藏没躲。
他把最后一张符贴在铁钉上,钉进镬心。
“爆。”
符亮了。
镬从内部炸开。
黑雾、指骨、嚎叫,伴随着鬼境一起消散。
他被掀翻在地,滚了几圈,躺在一片空地里,看了一会儿天。
天亮前的天,黑的。
“没想到我画的符还真能用啊。”
他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又没死。
意料之中。
他捡起那把柴刀,刀被炸得卷了刃。他看了看,没要,扔回镬边。
走了,没回头。
很多年后,墨藏路过洛阳。
镇厄司还在,档案房也还在。
他夜里摸了进去的,没打算搞破坏或者偷东西,只是想看一眼郦道元留下的那间屋子还在不在。
档案房还是老样子,柜子也还是那些柜子。
他随手翻了几本。
翻到558那年,邺城。
案卷记着:“黄樟山民间修士,独自一人下山,符甲、柴刀、铁钉,厮杀一夜,巨镬从内部炸开,修士消失无踪,生死未卜。”
墨藏看了很久。
案卷大体没错,记了个八九分。
只是有一处,他看着觉得不对。
太干净了。
一个修士,杀了一夜,镬炸了,鬼死了,人没了,现场什么也没留下。
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他想了想,提起笔,在“消失无踪”前补了一句。
“现场只留下了柴刀和三根手指。”
补完他看了一会儿。
当时他没留手指,也不能留什么手指,但他觉得,这样写,才像一个修士跟业鬼同归于尽的样子。
他把笔搁下,案卷合上,放回原处。
“生死未卜。”
他念了一遍,觉得这四个字挺好的。
就在他起身要走之时,余光扫到柜子中,有一本新档是单独放的。
这完全激起了他的好奇,走了过去。
档案的封皮上写了一个字。
“蛟。”
他抽出来,翻开。
记的是很多年前的事。
某处大泽,蛟龙作乱,镇厄司派了人去,折了三个人,没治住。末尾一行小字:“其物非鬼,不可按鬼法论。事未竟。”
墨藏合上,放回去。
“事未竟......”他重复了一遍,“未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