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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补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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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江追了三个月。

倒不是蛟跑得快,是他太慢了。蛟走水路,他走旱路,本身速度上就有差异。

而且,他还要休息。

不管墨隐自身有多强,但总有该休息的时候。

好在那东西的气味他记得,倒也不至于跟丢。

但追到第三个月,气味突然就断了。

江水拐了个弯,前面是一座大城。

城临江,江面开阔,一眼望不到对岸。城里人家很多,烟囱里冒着炊烟,码头上船来船往。

墨隐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江面。

“就这儿了?”

江心有一片水,颜色比别处深。深水

“倒是挑了个好地方。”他笑了笑,“有鱼,有人,有船。吃饱了睡,睡饱了长。”

他在城里住了几天,摸清了这里的门道。

这城叫江夏,也就是后来的通衢。这里水路四通,商贾云集。而江心那片深水,本地人叫“龙潭”,说是几百年前有条蛟在这里翻过浪,后来被高人镇住了,才消停。

潭边立着一块旧碑,字都磨平了。

墨隐去看了那块碑。碑上隐约几个字:“镇水于斯,永保安澜。”

落款是一个“沐”字。

“这里有蛟?”他问码头上的老头。

“嗯,”老头点点头说,“老辈子的事了。说是沐家祖上在这儿镇过水,九头牛,镇在江里。”

“镇的住?”

“当然,只要没有化龙,都可以镇住。化龙了,就不好说咯。”

“还可以化龙?”

老头听到这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墨隐。

墨隐也没再问。

他算是明白了,不是自己跟丢了,是这蛟不知道是慌不择路的逃进了这江中大阵,还是被那所谓化龙吸引,故意进入。

反正蛟现在就盘在龙潭里,不出水,也不走。

墨隐算了算,等它化龙,快则几百年,慢则上千年。

他买了条旧船,不大,船板还漏了几处。随后又买了一张网,一顶斗笠,一件蓑衣。

付了钱后,他开始修复船板的漏洞。

“你打鱼?”船行的老板问。

“有这个打算。”

“打鱼得赶早,江心的鱼多。”

“我不去江心。”墨隐说。

“那你去哪儿?”

“江心往外,靠边。”

老板觉得这人怪,但没多问。这地方买船的人多的是,怪人也不是没见过。

墨隐就这样在江上划了船。

每天天不亮,他把船划出去,停在龙潭边上,放下网,然后坐在船头,看水。

他不去江心,就在龙潭边上打鱼,打上来,看一眼,又扔回去。

这举动一开始没什么,直到几天后,才有码头上的人问他:“你是打不到鱼?”

“打的到啊。”

“那鱼呢?”

“我放回去了。”

“你打到鱼不卖?”码头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傻子。

“不卖。”

“那你打鱼干嘛?”

“练手。”

“练什么手?”

“划船。”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心里倒是彻底把墨隐当成了个傻子。

“划船还要练?你天天在江上划,还不够?”

这句嘟囔还是被听到了,但墨隐没解释。

那几天,龙潭的水色变了。有些浑浊,浑的有些发黑。

码头上的鱼贩子先发觉的,网下去,捞上来的鱼都是死的。

过了两天,墨隐正在船上发呆的时候,看到远处来了一队人,穿着青布衣裳,抬着东西,沿着江岸走。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三十来岁,眉目清朗,手里拿着一卷图。

他们到了龙潭边上,停了下来。

年轻人展开图,对着水面比划了半天,又沿着岸走了几圈,在几个地方做了记号。

墨隐把船划近了些。

“你们干什么的?”

年轻人抬头看他一眼:“测水。”

“测水干什么?”

“和你没关。”

“哦,那怎么才能和我有关呢?”

年轻人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墨隐,随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天天在这儿划船,见过水里有东西吗?”

“见过啊,”墨隐想了想说道,“鱼......大鱼。”

“大鱼?多大的鱼?”年轻人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怪人。

“比我这船还大。”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你看错了。江里没有那么......”

话没说完,水面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深处有什么翻了个身,带起一圈极缓的涌,从江心推过来,推到他脚边的岸上,又退回去。

年轻人脸上的笑没了。

他盯着江心看了很久,收起图,转身走了。

“走,回去禀报家主。”

那之后,江岸上热闹起来。

沐家要补阵。

通衢的沐家,祖上就是干这个的。当年镇水安澜的九牛之法,是沐家的家学,传了几百年。

只是这几百年,他们没用过。

先下水摸旧牛。

沐家的人在江底摸了三天,摸到九头。都陷在泥里,只露出牛角。有三头倒了,阵就是从那儿漏的。

码头上的人每天看着他们在水里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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