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火光（1/2）

依萍是被枪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窝棚里一片漆黑，身边的人在动，在喘气，在压抑着声音说话。外面，枪声很近，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

“别出声！”林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压得很低，但很清楚，“都趴下，别动！”

依萍趴下去，把李大娘护在身下。李大娘的手冰凉，在发抖。

枪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日语的喊叫声。依萍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但能听出那股子凶狠。

“搜山了……”不知谁小声说了句。

“闭嘴！”林雪低声呵斥。

依萍的手摸向怀里。那只雌木鸟还在，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她握紧它，像握紧一根救命稻草。

枪声忽然停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凄厉得瘆人。

然后，脚步声传来。很重，很多，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越来越近。

依萍屏住呼吸。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打鼓。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日语喊叫声又响起，这次更近了，近得好像就在窝棚外面。

“出来！”有人用中国话喊，声音生硬，“看见你们了！出来！”

没人动。没人敢动。

“不出来，开枪了！”

依萍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大上海的舞台，苏州河的水，根据地的麦田，周明的脸。最后定格在周明那张照片上，他坐在窑洞前，冲她挥手，笑得那么开心。

砰！

一声枪响。很近，就在窝棚外面。

有人尖叫——是春妮娘。

然后，是更密集的枪声。但这次，好像不是朝窝棚打的，是另一个方向。日语喊叫声变得慌乱，脚步声乱起来，往那个方向跑去。

“是主力！”有人喊，“主力来了！”

依萍抬起头。透过窝棚的缝隙，她看见火光——不是燃烧的火光，是枪口的火光，在山林里闪烁。

战斗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可能只有几分钟，可能有一个世纪。等她回过神来，枪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喊声。

“安全了。”林雪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咱们的人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