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景然北逃,投奔萧辰(2/2)
“但京城那边,出事了。”王福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声音也压得更低了,“陛下得知六殿下成功逃脱,没有被陈望处置,勃然大怒,当场摔碎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连发三道圣旨,传遍天下。第一道圣旨,命西蜀节度使陈望,限期捉拿殿下,若捉拿不到,便提头来见;第二道圣旨,命陇西节度使张掖,立刻调集重兵,拦截您和殿下,绝不能让殿下踏入北境地界一步;第三道圣旨……第三道圣旨,是下令对朝中所有与六殿下有过往来、有过交情的官员,进行彻底的清洗,一个不留。”
清洗。
这两个字,冰冷刺骨,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萧景然的心里。他靠在床上,脸色变得愈发惨白,眼中满是悲凉和愤怒。他清楚地知道,大哥萧景渊,这根本不是为了捉拿他,而是要借他逃亡这件事,借题发挥,铲除朝中所有的异己,清除所有不服从他、不依附他的官员,巩固自己的皇权,将整个朝堂,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那些与他有过往来的官员,有的是真心待他,有的只是偶尔有过交集,有的甚至只是说过几句公道话,可大哥,却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连一丝余地都不留。
“张掖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已经调集重兵,封锁要道了吗?”沈凝华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愤怒,语气凝重地问道,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着萧景然,尽快抵达黑石关,与萧辰汇合,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安全。
“回统领,张掖已经接到了陛下的圣旨,立刻调集了五千陇西军,封锁了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无论是官道,还是小路,都设了重兵关卡,盘查得极为严苛,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过去。”王福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焦急,“平安客栈虽然隐蔽,是我们北境的秘密据点,但张掖的人,已经开始在陇西郡内,挨家挨户地搜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里。统领,您和殿下,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能再停留了。”
“怎么走?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都被封锁了,我们就算离开客栈,也很难冲出陇西郡,抵达黑石关。”沈凝华眉头紧蹙,语气凝重地说道,心中快速思索着退路。
“统领放心,属下早有准备。”王福连忙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笃定,“客栈的地窖里,有一条密道,这条密道,是当年我们设立据点时,特意修建的,直通城外十里处的乱石山谷。山谷里,属下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三匹骏马,接应您和殿下,从那里出发,沿着山谷往北走三十里,就能抵达黑石关,与王爷汇合了。”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密道现在能用吗?什么时候能出发?”
“密道一直都能使用,十分隐蔽,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王福点头说道,“但密道狭窄潮湿,光线昏暗,只能晚上走,白天走的话,容易暴露行踪,被张掖的人发现。属下建议,我们今晚子时出发,那时,张掖的士兵,大多已经休息,警戒也会松懈一些,更容易顺利离开。”
沈凝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就今晚子时出发。你立刻去准备一下,备好马匹和足够的干粮、药品,我们准时出发。”
“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王福恭敬地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凝华忽然叫住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嘱托,“王掌柜,我们离开之后,张掖的人,必定会查到这座客栈,你也会有危险。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不要再留在陇西郡了,北境,会给你安排新的去处。”
王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多谢统领关心。属下在陇西郡,经营了二十年,这里的一切,属下都了如指掌,自有脱身之法,统领不必为属下担心。属下会留下来,拖延时间,掩护您和殿下离开,只要您和殿下,能顺利抵达黑石关,与王爷汇合,属下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沈凝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说也无用,只能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那你务必保重自身,凡事小心,若是有机会,就尽快前往北境,我们在北境,等你汇合。”
“属下遵命,多谢统领。”王福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凝华和萧景然两个人。
“沈姑娘,”萧景然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悲痛和愧疚,“夜隼她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沈凝华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她们的任务,是引开追兵,故意暴露行踪,一路上,要面对陈望的亲兵卫队,处境凶险至极。如今音讯全无,恐怕……凶多吉少。”
萧景然缓缓闭上眼睛,眼中,落下两行泪水。又有人,为了救他,牺牲了。那些年轻的女子,那些他甚至没有看清面容、没有记住名字的女子,为了他这个落魄的皇子,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甘愿做诱饵,引开穷凶极恶的追兵。
“我……不值得。”他嘶声说道,声音中,满是悲痛和愧疚,“真的不值得……为了我,不值得牺牲这么多人,不值得她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值不值得,不是殿下说了算的。”沈凝华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她们是魅影营的人,是北境的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救殿下,是王爷的命令,也是她们的使命,她们为了完成使命,为了守护北境,为了殿下能活下去,就算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她说得平静,可萧景然,却听出了她话中的痛楚和悲凉。那些女子,是她的部下,是她的姐妹,朝夕相处,并肩作战,如今她们生死未卜,她的心中,必定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到了北境……我会为她们立碑。”萧景然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他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会记住,每一个人的功绩,我都会铭记在心,我会永远感激她们,永远缅怀她们。我会用我的余生,守护好北境,守护好那些值得守护的人,不辜负她们的牺牲,不辜负她们的付出。”
沈凝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多谢殿下。我想,她们若是泉下有知,听到殿下这番话,也会感到欣慰的。”
子时,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陇西郡的大地上,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平安客栈的地窖里,王福点燃了一支火把,照亮了地窖里的一切。密道的入口,藏在一个巨大的酒缸王福用力,挪开了酒缸,露出了一个狭窄的洞口,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统领,殿下,密道入口已经打开,我们可以出发了。”王福轻声说道,语气凝重。
沈凝华扶着萧景然,弯腰,走进了密道。王福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为他们引路。密道狭窄而潮湿,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谨慎。萧景然的高烧,虽然退了一些,但身体依旧虚弱,走路踉跄,全靠沈凝华搀扶着,才能勉强前行。他没有要求沈凝华背他,他知道,沈凝华也受了伤,也很累,他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密道很长,蜿蜒曲折,像是一条蛰伏在地下的长蛇。三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越来越亮。
“快到了,统领,殿下。”王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轻声说道。
又走了片刻,三人终于走出了密道,抵达了密道的出口。出口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山洞不大,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十分隐蔽。洞外,是一片空旷的山谷,月光如水,洒在山谷里,照亮了静静吃草的三匹骏马——那是王福提前安排好的接应马匹,个个膘肥体壮,脚力极佳。
“就是这里了。”王福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沈凝华和萧景然,恭敬地说道,“统领,殿下,这三匹骏马,脚力极佳,能日行千里。你们沿着这条山谷,一直往北走,大约三十里路程,就能抵达黑石关,王爷应该已经在关前,等候你们汇合了。”
沈凝华点了点头,对着王福,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地说道:“王掌柜,多谢你一路相助,大恩不言谢,北境,不会忘记你的功劳。你务必保重自身,尽快脱身,我们在北境,等你。”
“属下遵命,统领放心。”王福恭敬地应下,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你们快上马吧,时间不早了,再晚,恐怕会有变数。”
沈凝华不再多言,扶着萧景然,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匹骏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骏马,将第三匹骏马的缰绳,系在自己的马背上,作为备用。她握紧缰绳,对着王福,挥了挥手,轻声说道:“王掌柜,保重!”
“统领,殿下,保重!”王福也挥了挥手,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沈凝华不再犹豫,握紧缰绳,厉声喝道:“驾!”
两匹骏马,立刻疾驰起来,如离弦之箭,冲出山洞,沿着山谷,朝着北方的黑石关,快速奔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福站在山洞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重新走进密道,关上密道入口,收拾好一切痕迹,转身,朝着平安客栈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凶险的考验,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他要留下来,拖延时间,掩护沈凝华和萧景然,顺利抵达黑石关。
就在沈凝华和萧景然,离开山洞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平安客栈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张掖的士兵,终究还是查到了平安客栈,一场惨烈的厮杀,瞬间爆发。
萧景然坐在马背上,回头望去,只见平安客栈的方向,火光越来越旺,喊杀声、惨叫声,隐约传来,让他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王福,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又是一个为他牺牲的人。
萧景然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满是坚定和愤怒。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不再任人宰割,不再让身边的人,为他牺牲,他要守护好那些值得守护的人,要为那些为他牺牲的人,报仇雪恨。
“殿下,抓紧缰绳,不要分心。”沈凝华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她的语气,依旧坚定,“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黑石关,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能真正安全,才能不辜负王掌柜,不辜负夜隼她们的牺牲。”
萧景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愤怒,握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那里,有他的希望,有他的依靠,有他将要奔赴的未来。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山谷出口,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约有一百余人,打着陇西军的旗号,手持刀枪,杀气腾腾地站在那里,封锁了整个山谷出口。
“张掖的人……”沈凝华脸色骤变,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萧景然也愣住了,他看着前方的陇西军,心中一沉。难道,他们的行踪,早就被张掖的人发现了?还是说,王福,已经被张掖的人抓住,逼问出了密道的秘密?
“怎么办?沈姑娘,我们被包围了。”萧景然握紧手中的短剑,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沈凝华眼神一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语气坚定地说道:“冲过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冲过去,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不能辜负那些为我们牺牲的人!殿下,你跟紧我,不要落后!”
她说着,催马加速,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连弩,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陇西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萧景然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剑——那是沈凝华给他的,说是让他防身用的。他虽然重伤未愈,武功也不算高强,但在这生死关头,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要拼尽全力,和沈凝华一起,冲出重围。
“站住!奉陇西节度使张将军之命,封锁山谷,任何人,不得擅自通行!”为首的陇西军军官,看到沈凝华和萧景然,厉声大喝,语气嚣张,杀气腾腾,“前方二人,立刻下马受降!否则,格杀勿论!”
回答他的,是三支冰冷的弩箭。
沈凝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拿起手中的连弩,快速张弓搭箭,指尖一松,三支弩箭,如流星般疾驰而去,精准地射中了三名陇西军士兵的咽喉。三名士兵,闷哼一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瞬间没了气息。
“敌袭!有敌袭!”为首的军官,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厉声嘶吼起来,“快!放箭!把他们射下来!绝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话音未落,无数支箭矢,如雨点般,朝着沈凝华和萧景然,射了过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沈凝华伏在马背上,手中的连弩,不停发射,一支支弩箭,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陇西军士兵,每一支弩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萧景然也挥剑格挡,虽然他重伤未愈,动作迟缓,但他依旧拼尽全力,格挡着射向自己和沈凝华的箭矢。可箭矢太多,太过密集,很快,他的肩头,就又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殿下!”沈凝华看到他肩头中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依旧没有分心,手中的连弩,依旧不停发射,“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冲出去了!”
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朝着陇西军的包围圈,冲了过去。沈凝华手中的短剑,如龙蛇舞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陇西军士兵,一个个倒在她的剑下。萧景然虽然重伤,却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手中的短剑,不停刺出,竟也杀了两名冲在他面前的陇西军士兵。
可陇西军的人数,太多了,足足有一百余人,而他们,只有两个人,还都受了重伤。很快,他们就被陇西军的士兵,团团围在了中间,陷入了绝境,想要冲出去,难如登天。
“投降吧!六殿下,沈统领!”为首的军官,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得意和嚣张,“你们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插翅难飞了!张将军说了,只要你们束手就擒,归顺朝廷,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否则,今日,你们就会死在这里,尸骨无存!”
萧景然喘息着,看着眼前的陇西军士兵,看着沈凝华满身的伤痕,心中,满是不甘。难道,他们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吗?难道,那些为他们牺牲的人,都白白牺牲了吗?不,他不能死,他还要活下去,还要为那些牺牲的人报仇雪恨,还要和七哥一起,推翻大哥的残暴统治,还天下一个太平。
沈凝华也看着眼前的包围圈,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决绝。她转头,看向萧景然,语气凝重,却带着一丝嘱托:“殿下,一会儿,我会拼尽全力,为你开路,你趁机,往北冲,不要回头,不要管我,一定要赶到黑石关,找到王爷,一定要活下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萧景然立刻拒绝,语气坚定,“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我们一起冲出去,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这是命令!”沈凝华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殿下,我是魅影营的统领,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就是将你安全带到王爷身边。我不能辜负王爷的嘱托,不能辜负那些为我们牺牲的姐妹,不能辜负王掌柜!你必须活下去,这是你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短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要拼尽全力,为萧景然,杀出一条血路。
可就在这时,北方的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如雷鸣,如海啸,声势浩大,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着这里,快速奔来。
陇西军的士兵,听到这震天的马蹄声,顿时慌了神,纷纷转头,朝着北方望去,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沈凝华和萧景然,也忍不住转头
朝着北方望去,只见夜色之中,一队骑兵如黑色洪流般疾驰而来,旗帜猎猎作响,月光洒在他们的铠甲上,泛着冷冽的寒光,那旗帜之上,赫然绣着一个大大的“萧”字——是北境黑骑!是萧辰率领的援军到了!
“是王爷!是王爷的黑骑!”沈凝华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连日来的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抖。她死死握紧手中的短剑,身上的伤痛仿佛都减轻了大半,原本紧绷的脊背,此刻愈发挺直。
萧景然也愣住了,他望着那支疾驰而来的骑兵,望着那面熟悉的“萧”字旗,眼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泪水,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绝境逢生的希冀,是劫后余生的动容。他知道,他们得救了,那些为他牺牲的人,没有白白付出,他终于,快要抵达安全的港湾,快要见到那个素未深交,却给了他一线生机的七哥。
陇西军的士兵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一个个面色惨白,惊慌失措,手中的刀枪都开始微微颤抖。他们都是陇西本地的士兵,早就听闻北境新建黑骑的威名——那是北京的精锐之师,个个勇猛善战,杀伐果断,所过之处,所向披靡,从未有过败绩。如今,面对这支如猛虎下山般的黑骑,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慌什么!”为首的陇西军军官,强装镇定,厉声呵斥着麾下的士兵,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过是区区几百黑骑,我们有一百多人,守住山谷出口,他们未必能冲过来!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可他的呵斥,终究是徒劳。北境黑骑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冲到了山谷出口,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百丈的距离。为首的那名将领,身披黑色铠甲,头戴银色头盔,面容冷峻,眼神凌厉如刀,正是萧辰新提拔的黑骑百夫长秦烈。
秦烈目光扫过被围困在中间的沈凝华和萧景然,看到两人满身的伤痕,尤其是萧景然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冷厉,厉声大喝:“大胆逆贼,竟敢围困我北境要护之人,找死!”
话音未落,秦烈率先催马加速,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厉声喝道:“黑骑将士听令,杀!救出统领和六殿下,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杀!杀!杀!”五百北境黑骑,齐声嘶吼,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山谷,那嘶吼声中,充满了杀气与威严,仿佛要将天地都震塌。他们催马疾驰,手中的刀枪寒光闪烁,朝着陇西军的包围圈,猛冲而去。
陇西军的士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有人扔下手中的刀枪,转身就跑,有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为首的军官,见大势已去,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知道,今日,他们必死无疑,可他依旧不想投降,握紧手中的长刀,朝着秦烈,猛冲而去,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可他的挣扎,在北境黑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秦烈眼神一冷,手中的长枪,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军官的咽喉,枪尖一挑,那名军官的尸体,便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没有了军官的指挥,陇西军的士兵,更是乱作一团,要么投降,要么被黑骑将士一刀斩杀,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却很快,就被黑骑将士的嘶吼声和马蹄声,彻底淹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百多名陇西军士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秦烈催马,快速来到沈凝华和萧景然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声音洪亮:“秦烈,参见沈统领!参见六殿下!属下护驾来迟,让统领和殿下受委屈了,请统领和殿下恕罪!”
沈凝华扶着萧景然,缓缓翻身下马,虽然浑身疲惫,满身伤痕,却依旧保持着统领的气度,她对着秦烈,微微颔首,沉声道:“秦统领不必多礼,你来得正好,若再晚一步,我和殿下,恐怕就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萧景然也缓缓稳住身形,看着单膝跪地的秦烈,看着周围整齐排列、气势磅礴的北境黑骑,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秦统领请起,辛苦各位将士了。”
“属下不敢当!”秦烈恭敬地应下,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萧景然肩头的伤口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殿下,您伤势严重,王爷得知您一路历经艰险,忧心不已,特意命属下率领五百黑骑,日夜兼程赶来接应,王爷此刻,就在黑石关前,等候殿下和沈统领。属下这就安排将士,护送殿下前往黑石关,找军医为您诊治。”
萧景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再次望向平安客栈的方向。那里的火光,依旧冲天,喊杀声,却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肆意蔓延。他知道,王福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夜隼她们,也依旧生死未卜。
心中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握紧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仇,今日之辱,今日所有为他牺牲的人,他必定铭记在心,日后,必定加倍偿还,必定与七哥一起,整顿朝纲,清除奸佞,还天下一个清明,还那些无辜牺牲的人,一个公道。
“殿下,我们走吧。”沈凝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王掌柜的牺牲,夜隼她们的坚守,都不是白费的,我们只有顺利抵达黑石关,好好养伤,努力变强,才能不辜负他们的付出,才能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
萧景然缓缓转过头,看向沈凝华,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我们走。去黑石关,去找七哥。”
秦烈立刻安排两名精锐黑骑,牵来两匹温顺的骏马,小心翼翼地扶着萧景然和沈凝华上马,然后自己翻身上马,走在最前面,率领着五百北境黑骑,护送着两人,朝着黑石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依旧深沉,月光如水,洒在山谷的小路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身影。马蹄声清脆而坚定,朝着北方,朝着黑石关,朝着萧辰的方向,朝着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一步步远去。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是逝去的生命,是无尽的伤痛与屈辱;身前,是宽阔的道路,是等待的亲人,是无限的希望与未来。
萧景然坐在马背上,迎着微凉的夜风,望着北方的天际,心中充满了忐忑,却也充满了希冀。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不知道,七哥萧辰,会如何待他,不知道,他未来的路,会如何艰难。
但他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落魄皇子,他有了依靠,有了希望,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有了想要完成的使命。
一路奔波,一路艰险,一路牺牲,他们终于,离安全越来越近,离萧辰越来越近,离那个即将改写他们命运的未来,越来越近。
黑石关的轮廓,在远方的天际,渐渐显现。萧景然知道,那里,有他的七哥,有北境的精锐,有他活下去的希望,也有他未来的征程。
景然北逃,一路亡命,历经蜀道之险,摩天之绝,陇西之变,终是要抵达终点,投奔那个,唯一能给他庇护的人——镇北王,萧辰。而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传奇,也将在北境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