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重型弩车,暗藏杀机(1/2)
靖难二年三月初六,辰时的风还裹着北境的寒峭,黑石峡谷北口的空地上,临时搭起的了望台孤零零立着,萧景渊负手立在台沿,玄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目光如寒刃,死死剜着南边那座吞尽晨光的黑沉峡谷。
一夜未歇,工兵营三千士卒轮番上阵,镐头砸在碎石上的闷响、抬尸时的沉重喘息,混着谷底未散的血腥气,在风里飘得老远。可那被巨石堵死的通道,依旧像条被掐断的巨蟒,纹丝不动——那些拦路的巨石,每一块都有数万斤重,壮汉十余人合力去推,也只换来石屑簌簌滑落,连半分晃动都没有。
工兵营统领双膝跪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急切:“陛下,那些巨石太过笨重,人力实在难移!臣恳请调冲车前来,以撞木破石,定能尽快打通通道!”
“冲车?”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崖壁的寒霜,轻飘飘打断他,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峡谷窄处不足丈余,冲车如何入谷?你倒是说说,朕调十辆冲车来,难道要拆了崖壁,给你开条路?”
统领浑身一哆嗦,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了望台上陷入死寂,只有风卷着石屑,打在萧景渊的披风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着峡谷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字一顿道:“用火。”
统领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语气都带着颤音:“陛下……用火?烧、烧石头吗?石头怎会被烧坏?”
“不是烧,是烤。”萧景渊缓缓转过身,眼底藏着几分不耐,却又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把柴火堆在巨石底下,烧足两个时辰,待石头烤得滚烫,再泼上冷水。热胀冷缩,再硬的石头,也会裂得粉碎。到时候,别说搬碎石,就是用镐头敲,也能轻松敲开。”
统领眼睛骤然亮了,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连忙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狂喜:“臣愚钝!谢陛下指点!臣这就去安排,定不辱使命!”
看着统领连滚带爬离去的背影,萧景渊再次望向峡谷深处,指尖攥得发白,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萧辰,我的好七弟。你以为,凭几块破石头,就能挡住朕的去路?就能困住朕的十五万大军?
朕打了三十年仗,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这点小伎俩,也配在朕面前班门弄斧?
同日午时,日头升到头顶,却驱不散峡谷里的阴冷。山顶的岩石依旧冰凉,周大牛趴在一块凸起的黑石后面,眯着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北口那些忙碌的工兵——他们正扛着一捆捆干柴,小心翼翼地堆在巨石底下,火光已经隐隐燃起,袅袅黑烟顺着崖壁往上飘,呛得人喉咙发紧。
刘二狗蹲在他身边,缩着脖子,手里的撬棍攥得紧紧的,鼻尖蹭了不少灰尘,小声凑到周大牛耳边,语气里满是疑惑:“都头,你看他们忙忙碌碌的,到底在干啥?难不成是想生火取暖?这都开春了,也不至于啊。”
周大牛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盯着那些工兵,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几分凝重:“取暖?他们是想烧石头,破咱们的埋伏。”
“烧石头?”刘二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的不敢置信,“石头那玩意儿,硬得能砸死人,怎么烧得动?再说了,烧石头有啥用,还能把石头烧化了不成?”
“不是烧化,是烤裂。”周大牛伸手指了指那些堆得越来越高的柴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把石头烤热,再泼冷水,热胀冷缩之下,石头就会裂开。到时候,那些拦路的巨石,就成了一堆碎石,他们用不了三天,就能把峡谷通道清开。”
刘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往山崖边缘瞥了一眼——他想起了那块两间房大小的巨石,想起了它滚下去时震耳欲聋的轰鸣。若是那样的巨石被烤裂,被他们一块块搬走,那他们这几天的辛苦,不就全白费了?
“那、那咱们的石头,不就没用了?”他的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三天后,他们的大军冲进来,咱们没有石头可推,岂不是只能等着被砍杀?”
周大牛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刘二狗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一股定心丸般的坚定:“挡不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但咱们不用慌,王爷说过,三天后,他自会率军赶来。咱们要做的,就是撑过这三天,守住这山顶,等王爷到来。”
刘二狗咬了咬下唇,看着周大牛坚定的侧脸,心里的慌乱稍稍压下去了一些。他攥紧了手里的撬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不能慌,他要守住这里,守住雁门关,守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
酉时,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赭红。黑石峡谷南口,萧景睿策马立在谷口,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身上的鬃毛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他刚从幽州战场赶回来,带着五千朔州铁骑,一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直奔黑石峡谷而来。
幽州的战况依旧胶着,赵虎将军拼死力战,才勉强挡住敌军的进攻,可阿史那突利的退意越来越明显,北境的防线,依旧岌岌可危。他必须尽快稳住黑石峡谷这道门户,必须等萧辰赶来,否则,一旦黑石峡谷失守,雁门关必破,北境,就彻底完了。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裹着浓浓的血腥味,刺鼻难闻。萧景睿抬眼望去,只见峡谷北口的方向,浓烟滚滚升腾,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直冲云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柴火燃烧的焦糊味。
“三殿下,”身后的亲卫低声上前,语气里满是凝重,“朝廷的工兵正在用火烧石头,看这架势,最多三天,他们就能把峡谷通道清开,到时候,十五万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奔雁门关而来。”
萧景睿缓缓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缓缓展开。信是萧辰昨夜派人送来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只有寥寥数行,却藏着千钧之力:
“三哥,我已率军北上,三日后可抵黑石峡谷。朝廷工兵必用火攻破石,最多三日可清通道路。三日后,我引大哥入谷,你在谷口接应。切记,不可贸然出兵,待我信号,再行合围。”
萧景睿将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攥得信纸发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引大哥入谷。老七,你这是要孤注一掷,要与大哥做个了断吗?
他抬起头,望向峡谷深处,那里黑沉沉的,仿佛藏着无数杀机,也藏着三个兄弟的宿命。大哥萧景渊的野心,老七萧辰的隐忍,还有他自己的坚守,终将在这片峡谷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缓缓折好信,重新收入怀中,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语气低沉而坚定:“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严阵以待。三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峡谷,只需守好谷口,等王爷到来。”
“喏!”亲卫齐声领命,声音整齐而坚定,在暮色中,回荡在峡谷南口的上空。
三月初六,戌时,夜色彻底笼罩了黑石峡谷,连星子都藏进了云层深处,只有山顶的风,呜呜地刮着,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大牛带着刘二狗,沿着山脊一路向南,脚步轻快而谨慎,尽量避开裸露的碎石,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山路崎岖陡峭,碎石子时不时从脚边滑落,坠入谷底,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响。刘二狗紧紧跟在周大牛身后,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攥紧手里的撬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
足足走了五里地,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坳,山坳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人影。周大牛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刘二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到了。”
刘二狗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山坳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山坳里,整整齐齐停着二十辆马车,每一辆马车都异常高大,车身上盖着厚厚的油布,油布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庞大的轮廓,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马车旁边,站着几十个身披玄色斗篷的人,个个身形挺拔,腰悬横刀,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隼,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刘二狗不认识这个汉子,可他看得出来,这些人,绝非普通的士兵——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站姿,还有他们腰间那柄泛着冷光的横刀,都在说明,他们是一群常年与死神打交道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络腮胡汉子大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周大牛身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对着周大牛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简洁:“周营正,东西都送到了,一辆不少。”
周大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马车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语气平静道:“李统领辛苦了。都在这儿了?”
刘二狗这才知道,这个络腮胡汉子,就是李二狗——王爷萧辰的心腹,斥候营统领,专门负责执行一些隐秘的任务,传闻中,他身手不凡,心狠手辣,手里沾过的鲜血,比他们这些新兵见过的敌人还要多。
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与他冷峻的面容有些不符。他走上前,一把掀开第一辆马车上的油布,一股冰冷的金属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刘二狗连忙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连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啥?这么大……”
油布之下,是一具巨大的弩机,弩身比刘二狗整个人还要高,弩臂粗得堪比他的手臂,弩弦是用粗粗的牛筋绞成的,比他的手指还要粗,泛着冷冽的光泽。弩机架在特制的木架上,木架可摧的力量。
李二狗拍了拍那具弩机,掌心落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是重型弩车,王爷耗费半年时间,在云州秘密打造的杀器,专门用来对付朝廷的重甲骑兵。”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弩机上的箭矢,继续说道:“射程三百步,比朝廷的床子弩还要远一百步。箭矢是特制的破甲锥,三棱箭头,用精铁打造而成,百步之内,能轻松射穿两层铁甲,就算是朝廷最精锐的重甲骑兵,被这箭矢射中,也得当场毙命。”
刘二狗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庞大、这么厉害的弩机——以前在雁门关,他们用的弩,小巧轻便,射程也只有几十步,根本没法和眼前这具重型弩车相比。有了这玩意儿,他们还怕朝廷的十五万大军吗?
周大牛绕着弩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弩身,又轻轻扯了扯弩弦,感受着那股惊人的张力,语气凝重道:“这弩车,怎么用?我们这些新兵,从来没接触过这东西,怕是一时半会儿,学不会。”
“周营正放心。”李二狗招了招手,一个精瘦的汉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这个汉子身形不高,却眼神锐利,双手布满了厚茧,显然是个常年使用弩机的老手,“这是方老三,龙舟营的顶尖弩手,专门负责教你们使用这重型弩车。方老三,接下来,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方老三对着周大牛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不谦卑:“周营正客气了。这重型弩车看着庞大复杂,实则用起来不难。一具弩车,配三个弩手,一个装箭,一个拉弦,一个瞄准发射。只要练熟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射三发,保管精准无误。”
周大牛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站在山坳里的新兵——他们一个个脸上满是好奇与敬畏,望着那些重型弩车,眼神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周大牛抬手,拍了拍巴掌,声音洪亮道:“都听见了?方师傅会教你们使用这重型弩车,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用心学,拼命练!这是咱们的杀器,是咱们守住黑石峡谷、守住雁门关的希望!谁要是敢偷懒,军法从事!”
“喏!”新兵们齐声领命,声音里满是坚定,哪怕夜色深沉,哪怕浑身疲惫,他们的眼神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亥时,山坳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昏黄的火光,映照着新兵们忙碌的身影。刘二狗蹲在一具重型弩车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老三,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方老三站在弩车旁边,一边演示,一边耐心讲解,语气通俗易懂,哪怕是刘二狗这样没读过书、没接触过弩机的新兵,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这是望山,用来瞄准的。”方老三指着弩机上方的一个小部件,指尖轻轻点了点,“看到那个缺口没有?瞄准的时候,把缺口对准敌人,眼睛、缺口、敌人,三点一线,保管能射中目标,就算是三百步外的麻雀,也别想逃过。”
刘二狗拼命点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缺口,在心里默默记下方老三说的话。
“这是绞盘,用来拉弦的。”方老三又走到弩车的后部,拍了拍一个巨大的轮子,语气严肃道,“这弩弦张力极大,一个人根本拉不动,必须两个人一起摇绞盘,摇到卡榫卡住为止,才能把弩弦拉满,准备发射。”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一个亲卫,两人一起摇起绞盘,“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没过多久,只听“咔哒”一声,弩弦被拉满,稳稳地卡在了卡榫上。
“这是箭槽,用来放箭的。”方老三指着弩机中间的凹槽,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破甲锥,放进箭槽里,轻轻一推,箭矢就稳稳地卡在了里面,“箭放进去之后,一定要卡紧,不能松动,不然发射的时候,箭矢会偏离方向,伤不到敌人,反而可能伤到自己人。”
演示完毕,方老三抬手,扳动了弩车侧面的机括。“咔哒”一声脆响,弩弦空放而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刘二狗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刘二狗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砰砰”直跳,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方老三咧嘴一笑,拍了拍刘二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怕什么?没装箭呢,要是装了箭,这力道,能把你震得后退三步。放心,练熟了,就不怕了。”
刘二狗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好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再次蹲在弩车旁边,仔细打量着那些部件,在心里一遍遍回想方老三说的话。
方老三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行了,我就讲到这儿,你们自己练吧。我明早过来检查,谁要是练得不好,我就亲自陪着他练,直到练会为止。”
说完,方老三转身离开了,留下新兵们,围着那些重型弩车,开始笨拙地练习起来。
刘二狗望着那些复杂的部件,心里难免有些发怵——这么庞大、这么复杂的东西,他真的能学会吗?可他一想到峡谷北口那些虎视眈眈的朝廷大军,一想到周大牛坚定的眼神,一想到自己许下的、要守住活路的诺言,心里的怵意,就渐渐被坚定取代。
“愣着干什么?练。”周大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依旧严厉,却带着几分鼓励,“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多练几遍,就熟了。”
刘二狗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一支破甲锥,小心翼翼地放进箭槽里,然后走到绞盘旁边,与身边的一个同伴对视一眼,一起摇了起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夜色里,伴着新兵们的喘息声,一点点回荡开来。
三月初七,寅时,天边依旧一片漆黑,山坳里的灯火,却依旧亮着。刘二狗已经练了整整一夜,双手磨破了皮,渗出了鲜血,黏在绞盘上,又疼又痒;腰酸得直不起来,肩膀也酸麻难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一遍一遍地练装箭,练拉弦,练瞄准,练发射,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僵硬,渐渐变得熟练起来。装箭,拉弦,瞄准,发射,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格外认真,哪怕手臂酸痛难忍,哪怕眼前发黑,他也只是揉一揉眼睛,歇一口气,然后继续练习。
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直到方老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才缓缓停下动作,转过身,发现方老三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行了,差不多了。”方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磨破的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练了一夜,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就是装箭的速度还能再快一点,拉弦的时候,力度再均匀一些,这样发射的时候,才能更精准。”
刘二狗咧嘴想笑,却发现嘴唇干裂得厉害,一扯就疼,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谢方师傅指点,俺一定好好练,尽快把速度提上来。”
方老三从腰间解下水囊,扔给刘二狗,语气缓和了一些:“先喝点水,歇一会儿吧。总这么练,身体也扛不住。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练习,才能在战场上,杀更多的敌人,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刘二狗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望着那具重型弩车,又望了望峡谷北口的方向,眼里满是坚定,轻声问道:“方师傅,这弩车,真的能杀得了朝廷的兵吗?真的能守住黑石峡谷吗?”
方老三抬起头,望向峡谷北口的方向,夜色里,他的眼神格外锐利,语气低沉而坚定:“能。二十辆重型弩车,一百五十个弩手,一轮齐射,就是二十支破甲锥。三百步外,朝廷的士兵,连咱们在哪里都看不见,就会被一箭射穿铁甲,当场毙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冲上来的时候,咱们已经装好第二轮箭,做好了发射的准备。他们冲得越快,死得就越惨。有了这些弩车,别说十五万大军,就算是二十万,三十万,也别想轻易突破咱们的防线。”
刘二狗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兴奋与坚定。他望着那些正在刻苦练习的同伴,望着那二十辆威风凛凛的重型弩车,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们不止有石头,还有这么厉害的杀器。这一次,他们一定能守住黑石峡谷,一定能挡住朝廷的大军,一定能等到王爷的到来。
三月初七,辰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淡淡的晨光,洒在黑石峡谷的崖壁上,映出一片灰黑色的石纹。峡谷北口,萧景渊站在刚刚清理出来的通道前,目光锁着峡谷深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可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
一夜的工夫,工兵营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三块最大的巨石,被柴火烤得滚烫,泼上冷水后,裂得粉碎,碎石被一一搬走,尸体也被清理干净,那条被堵死了整整两天的通道,终于重新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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