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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景明震怒,收缩防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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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继忠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末将在。”

“你是西门守将,”萧景明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还有一丝试探,“萧辰若攻城,你能守多久?”

周继忠沉默了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坚定:“回殿下,末将誓死守城,与西门共存亡!”

萧景明看着他,眼神里的期盼,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誓死?你一个人誓死,有什么用?你的兵呢?你的粮呢?你的箭呢?杨文远调走了你五千人,你现在,只剩三千人守西门,三千人,能挡住萧辰的二十万大军吗?”

周继忠的头,垂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守不住,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守。可他不能说,一旦说出真相,他和他的家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景明忽然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周继忠面前,弯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周将军,你跟朕说实话——你守得住吗?”

周继忠浑身发抖,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抬头,不敢与萧景明对视,只能死死跪在地上,浑身僵硬。他能感受到萧景明眼底的绝望与期盼,可他无能为力,只能沉默,只能发抖。

萧景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龙椅,重新坐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传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群臣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自今日起,京城所有城门,由锦衣卫接管。”萧景明的声音,缓缓传遍整个金銮殿,“任何人出入城门,必须持有杨相亲笔签发的通行令,违者,斩。”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周继忠身上,语气冰冷:“周继忠麾下的西门守军,调五千人至东门,由锦衣卫统一指挥。西门防务,交由锦衣卫千户接管。”

周继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景明。调走五千人?可他麾下,原本就只有五千人,调走之后,西门只剩下三千人,而且还要交由锦衣卫接管?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杨文远。杨文远正微微抬着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一丝冰冷的光,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有怀疑,有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周继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杨文远怀疑他了。那条老狐狸,终究还是怀疑他了。

三月三十,午时。

京城,周府。

周继忠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翻倒,茶水洒了一地,浸湿了桌上的舆图。

杨文远调走了他所有的兵力,还派了锦衣卫接管西门,这分明是在防着他,是在怀疑他与萧辰勾结。三千人,还被锦衣卫盯着,明日酉时,他怎么打开城门?怎么接应萧辰入城?

“将军,怎么办?”亲卫站在一旁,脸色焦急,“杨文远这是明摆着怀疑您了,明日酉时,咱们怕是很难动手啊。”

周继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焦躁与慌乱。他不能慌,一旦慌了,就全完了。萧辰信任他,沈凝华信任他,他不能辜负他们,更不能毁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将军,沈姑娘的人来了。”

周继忠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男装、面容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身形矫健,正是魅影营的人。她走到周继忠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桌上。

那枚铜钱,通体发黑,边缘磨损,正是他与沈凝华约定的信物——明日酉时,将铜钱挂在门闩上,他的人见到铜钱,便会配合打开城门。

周继忠看着那枚铜钱,愣住了:“沈姑娘怎么现在就把信物送来了?约定好的,是明日酉时挂在门闩上。”

女子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沈姑娘说,杨文远已经怀疑您了,派了锦衣卫盯着西门,明日酉时,您的人未必能靠近城门,更未必能把铜钱挂在门闩上。”

周继忠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语气急切:“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他:“沈姑娘早有准备。这是她让我带给您的,上面写着新的指令。”

周继忠连忙接过纸条,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清冷的字迹,寥寥数字,却让他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明日酉时,火起为号。火起处,即城门开处。

火起为号?

周继忠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沈凝华有后手,魅影营有后手,萧辰有后手。他不需要再费心靠近城门,不需要再担心锦衣卫的眼线,他只需要等着,等着那把火,等着城门打开的那一刻。

他握紧手中的铜钱,铜钱冰凉刺骨,却让他的心,变得无比坚定。

明日酉时,火起,城门开

三月三十,酉时。

京城西门外三十里,萧辰大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军营的旗帜上,映得那玄色的旗帜,泛着冷冽的光。萧辰负手站在中军帐外,身形挺拔如松,玄色锦袍被晚风猎得猎猎翻飞,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眼底的寒芒,混着余晖,锐利得能穿透十里烟尘。

他望着东方,望着那座被暮色笼罩的京城,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波澜。那里,有他的仇人,有他的执念,有他想要守护的天下,还有他最后的一战。

身后,王二狗双膝跪地,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禀报着京城传来的消息,声音恭敬,不敢有一丝懈怠:“王爷,杨文远在京城方圆百里实行坚壁清野,烧了所有的村庄,把百姓都赶进了城,如今京城里挤了三十万人,粮草最多够吃半个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将军那边,杨文远已经怀疑他了,调走了他麾下所有的兵力,还派了锦衣卫接管西门,如今西门只剩三千人,且被锦衣卫严密监视。沈姑娘传来消息,明日酉时,她会让人在城中放火,火起为号,火起之处,就是城门开处。”

萧辰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了然,有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杨文远的坚壁清野,看似狠绝,实则是自断后路;他怀疑周继忠,看似谨慎,实则是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传令。”萧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军营。

王二狗连忙跪地,高声应道:“末将在!”

“明日辰时,大军拔营,午时抵达京城西门外。”萧辰的目光,依旧望着东方,语气坚定,“酉时之前,列阵完毕,做好攻城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决绝:“酉时一到,火起,进城!拿下杨文远,擒住萧景明,推翻这腐朽王朝,给天下人一个公道!”

“末将遵令!”王二狗重重叩首,起身,快步下去传达命令。

军营之中,号角声瞬间响起,激昂而嘹亮,回荡在暮色之中。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收拾行装,整理兵器,甲叶碰撞声、脚步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萧辰依旧站在中军帐外,望着东方的京城,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明日,他就要踏入那座囚禁了他多年的京城,就要亲手终结这腐朽的王朝,就要给那些被辜负的功臣、被压迫的百姓,一个交代。

三月三十,亥时。

京城,西门城楼。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晚风呜咽,卷起满城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城楼的栏杆上。周继忠站在黑暗中,望着城外那片黑漆漆的夜空,神色凝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钱。

明日酉时。

快了。

他能想象到,明日酉时,城中起火,浓烟冲天,城门打开,萧辰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入城,杨文远的阴谋败露,萧景明的江山崩塌。他能想象到,那一刻,京城的天,会彻底变了。

铜钱冰凉刺骨,贴着他的掌心,像是在提醒他,这场背叛,这场博弈,容不得半点差错。他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不知道这场战乱,还要持续多久。

可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从他决定与萧辰勾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成功,要么身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转过身,缓缓走下城楼,身后的夜风,依旧在呜咽,像是在为这即将更迭的王朝,送别最后的余晖。

三月三十,子时。

雁门关。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卷着边关的砂砾,刮得城楼的旗帜猎猎作响。萧景睿独自站在城楼上,身形孤寂,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短刀——那是周氏的短刀,刀鞘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刀上,也刻在他的心里。

那些血迹,永远擦不掉。

就像他心里的恨,就像他心里的执念,纠缠了十三年,从未消散过。

十三年前,周氏母子惨死,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活在仇恨里,都要为周氏母子报仇。可他没想到,十三年后,大哥萧景渊,竟然死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用自己的命,还了当年的债。

可那些债,真的还清了吗?

萧景睿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在雁门关瓮城里的画面——大哥把刀捅进自己胸口的那一刻,眼神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解脱。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老七萧辰的身上,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没有看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染血的刀,浑身都是大哥的血,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他以为,大哥会对他说点什么,会解释当年的一切,会多看他一眼。可没有。

大哥到死,都没有看他一眼。

萧景睿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痛苦,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恨意取代,那恨意,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刺骨而狰狞。

“来人。”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被夜风裹挟着,显得格外刺耳。

亲卫连忙双膝跪地,声音恭敬:“属下在!”

“传令朔州军,明日卯时,拔营南下。”萧景睿的目光,依旧望着南方,望着京城的方向,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亲卫愣住了,连忙抬头,脸上满是疑惑:“殿下,王爷的大军正在攻打京城,咱们奉命留守雁门关,防备北狄,怎么能南下?”

萧景睿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望着南方,望着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大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

老七,你赢了。

大哥死了,韩世忠降了,阿史那突利死了,西路军崩了,京城,马上就是你的了。你会坐上那把龙椅,会当上皇帝,会拥有天下,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可我呢?

我有什么?

我只有这把染血的刀,只有大哥残留的血迹,只有十三年来,无处安放的恨与执念。

老七,你别怪三哥。

三哥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等你拿下京城,等你坐稳龙椅,三哥就会来找你。找你,算一算,当年的旧账;找你,争一争,这天下的归属。

夜风依旧呼啸,卷着他的声音,消散在雁门关的夜色之中。城楼上,萧景睿的身影,依旧孤寂,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决绝。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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