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玉玺不过是死物,寄存在袁术处又何妨?(1/2)
夜色如墨。
蔡泽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情复杂的面孔。
程普与黄盖跪于案前,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那木匣做工精美,边角包金,虽沾满血污与泥土,却掩不住皇家气韵。烛光下,木匣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五彩毫光,如夜中星辰,神秘而庄严。
“蔡公。”程普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悲痛,“此物……乃主公临终前托付。主公言:‘玉玺是祸根,我因它而死,不冤枉。但不能让它落在袁术、刘表之手。’”
黄盖叩首,额触地有声:“蔡公两次救我等于危难,今日更为主公收殓遗骸、救我等残部于绝境。此恩此德,无以为报。这玉玺,唯有交予蔡公,我等方能安心。”
帐中寂静。
蔡泽坐在案后,目光落在那方木匣上。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没有伸手去接,甚至没有多看那木匣一眼。
良久,他开口了。
“程德谋,黄公覆。”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末将在。”
“文台兄临终前……说了什么?”蔡泽问。
程普抬起头,虎目含泪:“主公说……玉玺是祸根,他因它而死,不冤枉。还说他这一生……痛快。”
蔡泽沉默片刻,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程普深吸一口气:“主公说……程普、黄盖、韩当、祖茂,还有那些活下来的儿郎……都是好汉子,跟了他多年。他死了,我们无依无靠,求蔡公……收留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蔡泽没有再问。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边,背对众人,望向帐外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他的玄色大氅上,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程德谋。”他头也不回。
“末将在。”
“文台兄因它而死。”蔡泽的声音很平静,“两万江东子弟,随他出长沙、讨董卓、战汜水、入洛阳。他们追随他,是为了大义,是为了让家中老小过上好日子。”
他走回案前,俯视着那方紫檀木匣。
“可如今呢,就是因为这一方死物,两万人,只剩五千。连文台兄自己……”
他顿了顿。
“文台兄自己,都死在了这里。他可是猛虎孙文台啊,大汉名将啊!值得吗?”
蔡泽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
程普、黄盖低下头,无言以对。
蔡泽伸出手,却没有触碰那木匣,只是轻轻盖上了微微开启的匣盖。五彩毫光消失了,帐中只剩烛火的昏黄。
“收起来吧。”他说。
程普急道:“蔡公!”
“我与文台兄相交,敬的是他的忠勇豪侠,重的是他的赤诚肝胆,念的是我们并肩杀敌、把酒言欢的情义。若我今日收下这玉玺,日后天下人如何看待我蔡泽?如何看待文台兄?他们会说——孙坚私藏玉玺,果然是心怀异志;蔡泽救你们,也不过是图谋国器。”
他顿了顿。
“文台兄一生磊落,死后不该蒙此污名。”
程普、黄盖浑身一震。
“蔡公……”程普声音哽咽,“是末将思虑不周……”
蔡泽抬手止住他。
“你们是文台兄的旧部,心念旧主,欲完成其遗命,此乃忠义之举,何错之有?”他转过身,目光温和下来,“只是这玉玺,我不能收。既不愿,实不能。但我一定会代替文台兄照顾好你们,照顾好他的遗孀,给你们一条活路。”蔡泽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背对二人。
他走进程普,弯下腰,亲手扶起这位老将。
“程德谋,你随文台兄多少年了?”
程普垂首:“回蔡公,末将追随主公,至今已五年。”
“五年。”蔡泽点头,“黄公覆,你呢?”
黄盖道:“末将比德谋早一年。”
“六年。”蔡泽轻叹,“文台兄有你们这样的部下,是他的福气。你们有文台兄这样的主公,也是你们的福气。”
他退后一步,看着二人。
“文台兄托我照顾你们,我便照顾你们。”他顿了顿,“我与文台兄,曾以兄弟相称。”
程普、黄盖怔怔地看着蔡泽。他们心底却存了一丝疑虑——蔡泽是否也与刘表、袁术一样,是为了传国玉玺而来。毕竟那是传国玉玺,天下至宝,谁不心动?但显然他们错了,他们低估了蔡泽的高洁,也低估了蔡泽与孙坚的情义。一时间,二人心中有些惭愧,竟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蔡公。”程普跪直身体,重重叩首,额触地有声,“程普有眼无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从今往后,程普这条命,便是蔡公的!”
黄盖亦叩首:“黄盖亦是!蔡公高义,盖无以为报,唯有效死命!”
蔡泽扶起二人,摇头道:“不必如此。你们的命是文台兄用命换来的,好好活着,便是对文台兄最好的告慰。”
他看向那方紫檀木匣,沉默片刻。
“此物……先由你们保管。它是文台兄的遗物,也承载着长沙子弟的血仇。他日若有用处,再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让将士们养好伤,筹足粮草,随我返回江东。”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收起木匣,齐声道:“诺!”
帐中气氛稍缓。
然而,这片刻的平静,很快便被打破。
“报——!”
一名斥候疾步入帐,单膝跪地:“主公!北方三十里外发现不明军队,旌旗蔽日,烟尘漫天,人数不下三万!正向我军方向移动!”
帐中空气骤然凝固。
蔡泽霍然起身,眼中寒光暴射:“三万?何人旗号?”
“天色昏暗,敌军未举大旗,斥候无法靠近细辨。但观其行军方向、队形,绝非寻常过境兵马,而是直冲我军而来!”
程普、黄盖相顾失色。
三万兵马。此时此地,能调动三万兵马的,只有两人:北边的袁绍,或南边的袁术。那么……
“是袁术。”蔡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黄盖倒吸一口凉气:“袁公路!他……他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程普脸色铁青:“必是为了玉玺!袁术在联军大帐当众发难,污蔑主公私藏国器,如今又亲率大军追来,其心可诛!”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三万生力军,以逸待劳,而己方——
蔡泽本部一万精锐,此战伤亡不足两千,尚有八千余可战之兵。孙坚残部五千余人,人人带伤,能战者不足四千。
对面,是三万袁术军,且不知后续是否还有援军。
而南边五十里,刘表虽退,却未远撤。斥候回报,荆州军主力在襄阳以北重新集结,仍有四万之众。
北有袁术,南有刘表。
前后夹击,十死无生。
程普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主公,袁术来者不善。末将请命,率本部断后,您率主力速速东撤!”
“断后?”蔡泽摇头,“袁术的三万生力军,德谋如何能挡?”
程普语塞。
黄盖咬牙道:“大不了拼死一战!我江东子弟,何曾怕过袁术那厮?”
蔡泽看着他,“公覆莫急,且让我思考一二。”
蔡泽背着手在帐中踱步。烛火映着他紧锁的眉头,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口上。
帐中死寂,只闻脚步声。
良久,蔡泽停住。
他转身,目光落在程普、黄盖身上,沉声道:“袁术来此,必是为了玉玺。”
程普、黄盖心头一凛。
蔡泽继续道:“我军若被南北夹击,必死无疑。这一万二千兄弟今日都要葬在这荆州荒野。”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谈一笔交易。”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主公的意思是……用玉玺与袁术谈判?”
蔡泽点头。
程普急道:“可是孙将军就是死于……”
蔡泽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此刻,我们是被南北夹击的孤军,而且粮草也不充沛。今日唯有用玉玺脱身,只要能回到江东,我们再起大军报今日之仇。”
他看着程普。
“德谋,若我们今日都死在这郊野,谁来为文台报仇。用一死物换一万两千将士的性命,难道不值吗?”
程普浑身一震,虎目含泪:“主公……”
“文台兄若在天有灵,定会原谅我们的。”
程普、黄盖跪倒在地。
“主公……”程普声音哽咽,“末将……末将……”
蔡泽扶起他:“到时候,你们随我一同去会会袁术的使者。”
程普、黄盖对视一眼,重重叩首:“末将愿往!”
……
翌日,拂晓。
蔡泽派出信使,秘密前往袁术军大营。
信使带回的口信很简短:“蔡某愿以玉玺与公路兄做一笔交易。详情请派可靠之人来蔡某大营细谈。公路兄想必也不希望,玉玺之事被太多人知晓。”
“蔡泽要交易玉玺?”袁术又惊又喜,搓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他肯交出来?该不会有诈吧?”
阎象沉吟道:“主公,蔡泽此人极善用兵,但此刻处境确实凶险。北有我三万大军,南有刘表数万兵马,他不过万余残军,进退无路。用玉玺换一条生路,是明智之举。”
“那便派人去谈!”袁术急道。
阎象拱手:“臣愿往。”
“好!”袁术唤道,“纪灵,你随子与(阎象字)同去,务必保障他的安全!”
“诺!”
纪灵抱拳,虎目圆睁。
……
当日下午,阎象与纪灵抵达蔡泽大营。
蔡泽在中军大帐接见。帐中除了蔡泽本人,只有四将:典韦、许褚立于蔡泽身后,如铁塔般矗立;程普、黄盖侍立两侧,甲胄在身,神色肃穆。
帐帘低垂,烛火幽幽。
阎象入帐,拱手为礼:“蔡公,别来无恙。”
蔡泽端坐案后,淡淡道:“阎先生,坐。”
阎象落座。纪灵按剑立于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帐中诸将。
蔡泽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阎先生,玉玺在此。”
他示意程普。
程普从怀中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双手捧至案上,缓缓打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