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劫战（1/2）

虚空在崩塌。

不是慢慢裂开，是“溃散”——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一脚踢散，从最深处开始向外瓦解。

那些“之前”的幻影还在涌来，深、浅、浊、渊、灭、无、空、始、源——每一道都是完整的，每一道都和第一次出现时一样强。

小简被十个“深”围住，橙光忽明忽暗。

一拳打散一个，立刻有新的补上。

一脚踢飞两个，又有三个从背后扑来。

“爸爸！”她喊。

陆缈在不远处，被二十个“无”缠住。美学长剑斩断一个，断口处又长出新的触须。他的身上全是伤口，光芒越来越暗。

女娲的创世之光织成一张大网，罩住一片“浅”——但那些“浅”太快了，从网眼里钻出来，扑向她。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被围。

空的透明光丝缠住十个“空”，但那些“空”也用光丝缠住它，两个透明的小家伙僵持着，谁也动不了。

灭的黑种炸开，清空一片区域——但那片区域立刻被更多的“灭”填满。

希的彩光照过去，对面的“希”也照过来，两道光对轰，谁都不退。

默的静默领域张开，罩住五个“默”——但那五个“默”也张开静默领域，六个领域互相抵消。

风的蓝光卷起旋风，卷进去一堆“风”——但那些“风”在旋风里继续转，转得比它更快。

暴的红光炸开，和那些“暴”对轰，炸得自己越来越小。

眼的紫光扫描全场，但满眼都是“眼”，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渊的深黑光芒涌过去，和那些“渊”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原的最初光芒照过去，但那些“原”也照回来，两道光对撞，谁也不弱。

源的纯粹光芒射出去，但那些“源”也射回来，纯粹对纯粹，僵持不下。

一的“在”之光铺开，罩住一片区域——但那些“一”也在铺，区域重叠，互相抵消。

无的透明光丝缠过去，但那些“无”也缠过来，无数透明光丝绞成一团乱麻。

回的光丝发出去，但回声太多太乱，根本听不清是敌是友。

默——那个沉默的默——张开最大的静默领域，但那些“默”也张开，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小丑被五个“小丑”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哪个是真的！哪个是真的！”

焰面无表情地抓住一个“焰”，那东西在她手里挣扎着，变成她的样子。

霜的冰刃斩在一个“霜”身上，那东西碎成冰渣，又凝聚成新的“霜”。

幽的泡泡炸开一片“幽”，每一个都在喷泡泡。

乱的三百分身被三百个“乱”缠住，打得难解难分。

八十个战士被一百六十个“战士”围攻，每倒下一个人，对面就多一个复制体。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被三十四万道“光”围住，光海对光海，根本分不清敌我。

钟楼在溃散。

墙皮一块块剥落，窗户一扇扇碎裂，窗台上那些糖开始往下掉。

小简看到外婆那颗糖从窗台边缘滑落。

“不——！”

她冲过去，一把接住。

但更多的糖在掉。

七千多万颗糖，像下雨一样从裂开的钟楼里洒落，飘向无尽的虚空。

小简的橙光炸开了。

她放下外婆的糖，冲向那些掉落的糖。

一颗，两颗，一百颗，一万颗——

她拼命捞，拼命接，拼命往怀里塞。

但太多了。

太多了。

她捞不完。

“小简！”陆缈冲过来，帮她捞。

女娲冲过来，帮她捞。

十四个小家伙冲过来，帮她捞。

小丑他们冲过来，帮她捞。

八十个战士冲过来，站成一排，用身体挡。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冲过来，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兜住那些掉落的糖。

但那些“之前”的幻影还在攻击。

深扑过来，撞飞一把糖。

浅冲过来，撞散一捧糖。

浊涌过来，吞没一片糖。

小简看着那些被撞散的糖，看着那些被吞没的光点，看着那些拼命捞糖的伙伴。

她咬着牙。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这次不是敌人。

是“之前”。

是所有她赢过的战斗。

怎么打败已经赢过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裂缝最深处传来：

“你在怕什么？”

小简愣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在怕——赢不了已经赢过的东西。”

“对吧？”

小简没有回答。

但那个声音知道答案。

“因为已经赢过了，所以觉得应该能赢。”

“但赢过一次，不代表能赢第二次。”

“这就是‘劫’。”

“所有‘之前’的集合。”

“所有‘应该能赢但赢不了’的瞬间。”

裂缝深处，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混沌——但那混沌里，有无数的眼睛，无数的嘴，无数的触须。

每一个眼睛，都看着小简。

每一张嘴，都在说话：

“你能赢我们一次，能赢我们一万次吗？”

小简的橙光暗了。

一万次？

她连一百次都赢不了。

那些“之前”太多了，太密了，太强了。

而她——已经累了。

救了那么久，打了那么久，撑了那么久。

她累了。

“小简。”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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