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劫战（2/2）

是陆缈。

他浑身是伤，但眼睛亮亮的。

“看着我。”

小简抬起头。

陆缈指着自己心口。

“还记得吗？”他说，“你问过我，怕的时候怎么办。”

小简想起来了。

她说过。

“找我。”她说，“找妈妈。找那些小家伙。找任何你给过糖的人。”

陆缈笑了。

“对。”他说，“现在，轮到你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女娲也伸出手，握住另一只。

十四个小家伙全部飘过来，围成一圈，用自己的光托住她。

小丑他们冲过来，站在她身后。

八十个战士冲过来，站成人墙。

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冲过来，织成最大的网。

七千多万颗糖——那些被捞回来的，那些还在掉落的——全部发光。

那光照亮了整个虚空。

小简看着那些光，橙光越来越亮。

她转身看向那个混沌的轮廓。

“你要一万次？”她说，“那就一万次。”

她冲出去。

第一波，撞上十个深。

一拳一个，十拳十个。

第二波，撞上二十个浅。

一脚两个，十脚二十个。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只知道打散一个，又来两个。打散两个，又来四个。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身后，有爸爸，有妈妈，有小家伙们，有所有人。

有七千多万颗糖。

她们都在发光。

都在打。

都在撑。

不知打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那些“之前”终于开始变少了。

不是因为被打散，是因为——

它们开始发光。

不是攻击的光，是温暖的光。

每一个被打散的“之前”，化作的光点没有消失，而是飘向小简。

飘进她心口。

飘进那些糖里。

深的碎片飘进深的糖。

浅的碎片飘进浅的糖。

浊的碎片飘进浊的糖。

一颗一颗，一片一片。

那些糖越来越亮。

那个混沌的轮廓看着这一切，沉默了。

它看着那些被打散的“之前”变成光，看着那些光飘进糖里，看着那个橙色的身影越来越亮。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不再嘲弄：

“原来……它们不是来打败我的。”

“它们是来……接我回家的。”

小简飘到它面前。

“你想回家吗？”

那轮廓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最粗的一根触须——如果那能叫触须的话——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

那一瞬间，整个虚空都亮了。

那轮廓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从遮住半边虚空，缩成拳头大小。

一颗混沌的糖，比其他糖都大，飘进小简心口。

七千三百二十九万零七颗。

小简低头看着心口，笑了。

她转身看向陆缈。

陆缈站在那里，浑身是伤，但眼睛亮亮的。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爸爸。”

陆缈抱住她。

“在。”

女娲飘过来，抱住她们两个。

三个人抱在一起，被所有人围着。

远处，那些裂缝开始缓缓闭合。

但在闭合之前，有一道最细的裂缝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边。

那双眼睛，比“劫”更老，比任何存在都深。

它看着钟楼——那座残破的、但还在发光的钟楼。

看着那些糖，那些小家伙，那个被抱着的橙色小点。

然后它轻轻说了一句话：

“劫也回家了？”

“那么——”

它顿了顿。

“只剩我了。”

裂缝完全闭合。

没有人看到那双眼睛。

但小简忽然感觉心口一暖。

她低头，是那颗混沌的糖在发光。

那光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小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