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上元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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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正月十五。
这一天清晨，洛阳城北金华门外，车马如龙，一路延绵到远处的孟津，一眼望不到头。
这支车队足足有数千人，骡马车辆少说也有一千之数，而为首的马车上，插着一面旗帜，上边大书四个字。
晋阳王氏。
没错，这正是晋阳王氏的车队。
消息很快从金华门传到了皇宫之中。
“启禀陛下，晋阳王氏派来了千余驾马车骡车，此刻正在陆续入城呢！”王内侍朝正在御书房的皇帝说道。
“千余驾？装的什么东西？”皇帝抬起了头。
“全是金银宝贝。”
“来的好快啊……”皇帝沉起了眉头，没想到那位新任王家家主，竟然来真的……
“户部的人去清点了没？”
“卢尚书已经带人去了。”
“你去传旨，让卢绲旁观，清点财宝的事，让秦钰去做。”
“是。”王内侍立马下去安排了。
随着马车陆续入城，很快引起了城内百姓的轰动，虽然百姓们不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可马车过路留下的那深深的轧痕，让人看着就心惊，这里头装的东西得有多重啊？
“马车全部停靠到户部去，在户部署衙门口卸下来！”
秦钰穿着官袍，骑在马上，迎着寒风，指挥着这些马车转向。
车队很快转向，朝着户部署衙而去。
千余驾车在洛阳城内的大道上依次而行，如同一条盘踞在城内的龙……
花了近两个时辰，在午时三刻，最后一驾车终于是抵达了户部衙署外，而户部里边的官兵，小吏，早已累的喘不过气来了。
金锭，金条，金砖，金豆子；银锭，银砖，银盘，银器皿，看的他们头眼昏花，这些东西又多又重，户部那百十来号人根本就搬不过来，有些小吏甚至累倒了。
“王内侍，烦请速速告知陛下，人手不够，请陛下调拨人马来相助！”累的气喘吁吁的秦钰大声道。
午时过后，数千禁军加入了进来，帮忙搬运这些金银入库，一时间，户部衙署内忙的跟打仗一般，里里外外忙成了一锅粥，门槛几乎都被踩破了……而负责清点的官吏们更是差不多疯了，他们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那么多人，一直忙碌到申时，才搬完这一千多车金银，至于清点，恐怕三天都清点不完……
消息如同雪花一样传入了宫里，及至酉时，王内侍便将清点过的金银数目交给了皇帝。
“金二百二十八万两……银一千二百五十万两……”皇帝轻声念了出来。
“陛下，这还只是今日清点出来的……”
“还有多少？”皇帝问道。
“还有六百多车没点，而且点的还只是金银，最后三百车，还有很多玉石宝贝，更要时间来估价……”
皇帝倒吸了一口气，这笔财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恐怕远不止五千万之数……
“好了，让户部的人继续清点……”皇帝挥了挥手。
这时，户部官员来报，户部的库房已经快装不下了……
皇帝一惊，这就装不下了？
“传旨，调御林军去搬，搬到国库去！”皇帝对王内侍下令道。
王内侍连忙领命而去。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他此刻没有半点喜悦，而是震惊与恐惧！
天下第一世家，居然富裕到了这种地步……若是当初这两兄弟铁了心要谋反，他这个皇位恐怕早就坐不下去了……
正在皇帝沉浸在震惊与恐惧中时，耿质道：“陛下，今日可是元宵佳节，洛阳夜市开，您不出去逛一逛，猜灯谜吗？”
皇帝看了耿质一眼：“朕现在还有心思去猜灯谜吗？”
耿质笑了笑：“陛下，事情有人做，您也该歇歇才是，出去逛一逛也没什么不好，况且，元宵佳节一年也只有一回。”
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去逛逛吧。
元宵，也称上元节，乃是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这个节日有着十分特殊的涵义。上元节，开宵禁，满城灯火，正是官民同乐之时。
这一夜，洛阳城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街边，有唱彩戏的戏台子，有猜灯谜的小摊，有对对联与饮酒行乐的酒肆，也有吃花茶，品小吃的茶铺。每一条街，每一座坊，都充满了人们的欢声笑语。
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浪漫。
玳瑁街，同样热闹非凡。
姜楚，周安，周燕，三人走在热闹无比的玳瑁街上，却没有什么笑容，甚至话也不多。
尤其是周燕，她回想起前年上元节，在邕州的时候，她与裴翾的那段故事。
“上没有爹妈，下没有兄弟，自己不像个人，还带个徒弟……”周燕轻声念了出来。
走在前边的姜楚回头：“妤曦，你说的什么？”
周燕道：“姐姐不知道吗？这是一个字谜。”
“字谜？”
“对，当初在邕州，也是上元节的时候，遇见的一个灯谜。”
“你解出来了？”
周燕摇头：“是裴大哥解出来的……”
姜楚怔了一怔，随后道：“那我来猜猜吧。”
姜楚猜了一会，开口道：“是‘卜’字，对不对？”
“对。”
姜楚又愣了愣，“卜”字，可不就是生死未卜吗？
“姐姐，你别多想，我只是偶有感慨，想起了这件事……”周燕有些愧疚道。
“没事……我相信，他还活着。”姜楚淡淡说着，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恰好，前边就有一个灯谜摊。
姜楚好奇走了过去。
“哟，是姜郡主啊？猜猜灯谜吗？有礼品哦。”摊主热络道。
姜楚问道：“你认识我？”
“嗨，玳瑁街还有不认识您姜郡主的人吗？”
姜楚笑了笑：“猜对了，有什么礼品呢？”
摊主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桌，桌上有许多三寸见方的小盒子，每一个盒子都一模一样。
“猜中了就可以自己选一个礼品，要猜的话就请开始吧。”
“猜一次多少钱？”
“猜错了三文钱，猜对了不要钱。”摊主笑道。
姜楚于是看向了挂在面前的小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都有一卷束着的红纸，只要一拉上边的小绳子，就会落下来一个谜题。
姜楚选中了其中一个，手一拉，只见上边写道：一十八万兵，把守一座城，城内有十万，八万守城门。
“这是字谜，请郡主作答，答不出来可要三文钱哦。”摊主道。
姜楚笑了笑，开口道：“如此简单，此乃‘界’字。边界的界。”
摊主大笑：“郡主果然厉害！”
姜楚顺手拿起一个小盒子，一打开之后，只见里头是一个小香囊，凑上去一闻，乃是淡淡的梅花香味。
“梅花香囊，郡主好手气。”
姜楚笑了笑，转身将香囊递给了周燕，周燕接过后，淡淡道：“姐姐这是赠人香囊，手有余香吗？”
“你说是便是吧。”
姜楚一转头，已然没了什么兴趣。
周燕道：“那我也猜一个，换个礼物给姐姐。”
周燕看着前边的小灯笼，选中一个后，直接一拉绳子，然后谜题便出现在了眼前。
“烟，因火而起。”
“姑娘，这是对联，你要对出下联才能拿礼品哦。”摊主道。
“这有何难？”周燕笑了笑，“不就是个拆字对联吗？”
“请姑娘试对。”
周燕略微一想，便道：“悲，非心所愿。”
“呃……”摊主愣住了，姜楚也愣住了。
“怎么，不好吗？”周燕问道。
摊主点头：“好，实在是太好，太绝了。”
这时，周安拍了拍周燕，提醒道：“妹妹，你怎么老说那些悲伤的事呢？姜姑娘在边上呢！”
周燕看向了姜楚：“姐姐，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楚摆过头：“没事，我不会想到那里去的。”
周燕于是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小盒子，一打开，她愣住了。
盒子里赫然是一个小木簪。
“姑娘，柳木簪，送情郎，正好啊！”摊主又多了句嘴。
周燕什么都没说，拿着那小盒子，送姜楚也不是，自己拿着也不是，因为前年上元节，她送过一支木簪给了裴翾。
“给我吧，我很喜欢。”姜楚化解了她的尴尬，将小盒子拿走了。
周燕松了口气，早知道，就不猜这个灯谜了。
三人继续往前，来到了一个茶铺前，周安提议道：“咱们进去喝杯茶如何？”
“走。”
姜楚直接迈步进入了这个茶铺。
茶铺是临时搭在屋檐下的，比较小，此刻里边正好就剩一张空桌了，三人于是就在那里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三人各点了一杯花茶，然后无声的喝了起来。
可喝着喝着，一阵高亢的戏曲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只见茶铺对面，一个简陋的台子上，有一个戏班子正在唱大戏……
其中一个穿着纸糊甲胄的唱戏男子，手里拿着根花枪，用高亢的戏腔唱到：“此去南疆呀，为平叛……千万里路呀，休阻拦！纵前路茫茫，疠瘴无数，我呀呀呀，不破贼军不回还，不回还！”
“好！”
“好！”
“好！”
茶铺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姜楚听得这戏腔，霎时眼泪就掉了出来……
周燕也红了眼，怎么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正好此时，茶铺老板走了过来，姜楚便问道：“老板，这唱的什么戏啊？”
“郡主啊，这唱的乃是大汉的马将军定南疆的故事啊……”
“哦……马革裹尸那位？”
“正是啊！”老板欢快的答着，可忽然脸色一变，“哎呀，不知郡主在此，小人真是该死，我这就去让那戏台子换一出，免得郡主看了伤心……”
“算了，让他们唱吧，告诉戏班子，唱好了，我有赏。”姜楚大声道。
“诶，好嘞！”
唱戏的没有停下来，声音越唱越高昂，唱至高潮处，戏台上也出现了打戏，那个拿花枪的男子挥舞着枪，左挑右刺，上去的小角色不断的翻滚着，彰显着那个男子的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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