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悲悯与冷酷第一公子的白玉坠(2/2)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
解开了挂在自己腰间的那块质地极其温润、雕工繁复的白玉双鱼佩。
那玉佩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是价值连城、极其罕见的极品羊脂玉。
“华叔。”裴砚之轻声唤道。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仆华叔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躬着身子:“公子有何吩咐?”
裴砚之将那块价值连城的白玉佩,随手递了过去,仿佛递出去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拿进城里,当了。”
华叔愣了一下,抬起浑浊的眼睛:“公子,这玉佩乃是前朝遗物,价值连城!若是当了……”
“死物换活气,值。”裴砚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轻缓,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地上,“去换些糙米,搭个棚子。让这些人,吃顿饱饭。”
此话一出,不仅是华叔,连一旁的萧羽都愣住了。
萧羽瞪大了眼睛,看着裴砚之那张苍白平静的脸。
他刚才还在长篇大论地感慨世道,作诗悲叹,可裴砚之呢?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把身上最值钱的御赐之物给当了!
这就是第一公子的魄力!
萧羽的脸颊莫名地红了一下,那是被裴砚之这直截了当的悲悯给羞的。
他猛地咬了咬牙,一把扯下自己腰间那块同样价值不菲的青玉珏,一股脑儿地塞进华叔手里。
“华叔!把我也当了!不,把我的玉也当了!多买些米!再买些伤药!”萧羽大声说道,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华叔看了看两位公子,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他没有再推辞,将两块玉佩妥帖地揣入怀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奴,替这些苦命人,谢过两位公子。”
说罢,华叔转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远处的城池掠去。
风沙依旧在吹。
裴砚之站在原地,雪狐大氅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流民,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昨夜杀人时的狠戾,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漠然,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心碎的悲悯。
他微微闭上眼,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轻轻握紧,像是在替这苦难的世间,咽下一口带血的叹息。
……
“卡——!!!”
郭正导演的吼声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外景地。
“过了!太棒了!林默,星尧,张老爷子,这条保过!情绪太饱满了!”
随着这声“卡”,片场那种沉重悲凉的气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还“饿得走不动道”的群演们立刻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排着队去领剧组发的矿泉水。
蒋星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夸张地甩了甩袖子,一把揽住林默的肩膀。
“我的妈呀,阿默,你刚才解玉佩那个动作,简直帅得惨绝人寰!我都感觉自己刚才那个感慨世道的酸腐样儿,活脱脱像个跳梁小丑。你这逼装得,不显山不露水,我给满分!”
林默笑着拍开他的手,顺手接过助理小圆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刚才咳得发干的嗓子。
“都是郭导本子写得好。裴砚之这个人,就是个实干派,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两人正说笑着,道具组的老大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刚从“华叔”状态脱离出来的张敬尧老爷子,急得直跳脚。
“张老师!张老师!玉佩!快把那两块玉佩给我!那可是我们组花大价钱从古董商那里租来的真货,磕破一点皮,我这一年的工资就全搭进去了!”
张敬尧乐呵呵地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佩,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瞧把你急的。刚才小林递给我的时候,我都感觉接了个烫手山芋。放心,没磕着。”
道具老大接过玉佩,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状,顿时哄堂大笑。
“林老师刚才那句‘当了’说得那么霸气,我还以为道具组今天真要破产了呢!”有场务在旁边起哄。
林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驱散了裴砚之带来的最后一丝苍白与阴郁。他就是这样,只要一脱离镜头,就立刻能回归到那个温和谦逊的大男孩状态,绝不拖泥带水,也不搞什么体验派的矫情。
“行了行了!都别乐了!”
郭正导演举着喇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大胡子翘得老高,显然对刚才这场戏满意到了极点。
“林默,你刚才那个微表情处理得很绝。闭上眼睛的那一下,把裴砚之那种‘我不忍看,但我必须救’的矛盾感彻底演活了。就凭这场戏,那些说你是杀人狂魔的黑粉,全得闭嘴!”
郭正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剧组中午加餐!每人两个大鸡腿!”郭导大手一挥,整个剧组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谢谢导演!”
蒋星尧兴奋地搓了搓手:“可以啊,跟着你蹭到鸡腿了。走走走,去房车里卸个妆,这满嘴的沙子,我都快吃饱了。”
林默点点头,正准备跟着蒋星尧往休息区走。
突然,一阵极其突兀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剧组的欢快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极其嚣张的银色超跑,无视了外围的安保拦截,直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片场入口的空地上。
扬起的尘土,差点糊了旁边几个群演一脸。
这阵仗,嚣张到了极点。
剧组瞬间安静下来。郭正导演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剧组最忌讳闲杂人等乱闯,更何况还是这种拉仇恨的进场方式。
“制片!制片去哪了?这谁的车?懂不懂规矩!”郭正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