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九幽楼,血海令(1/2)
郭正导演的怒吼还在片场上空回荡,那辆嚣张的银色超跑的车门,却以一种与它出场方式截然相反的优雅姿态,向上缓缓升起。
一只踩着限量款运动鞋的脚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花哨涂鸦夹克的年轻男人走下车。
他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过分俊朗却带着几分轻佻的脸,一头扎眼的粉色头发在横店这片古色古香的背景里,显得格格不入。
“呦,这么热闹呢?”年轻男人吹了声口哨,目光在片场里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最后定格在了导演监视器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郭导,拍戏呢?火气别这么大嘛。”
制片人一看清来人,脸色瞬间一变,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商业化的笑容:“哎哟,秦少,您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秦少,秦氏集团的太子爷,也是《问长生》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之一。
郭正导演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资本在剧组里横冲直撞的二世祖,但对方是金主,他再硬气,也得给几分面子。
“秦少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郭正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生硬,连个“请”字都懒得说。
“指教谈不上。”秦少压根没把郭正的冷脸放在眼里,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细长的电子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着一股甜腻的果香,“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继续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行。”
“既然如此,那请秦少待会儿,我们继续!”
“各部门注意!”
郭正坐在监视器后,举起对讲机,“《问长生》第二十场,第一镜!A!”
夜色如墨,泼满了整个上京。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此刻已是万籁俱寂,只有巡夜的金吾卫甲胄铿锵,偶尔打破这深沉的死寂。
而在繁华的尽头,那片被世家权贵所遗忘的、充斥着阴沟与霉味的城南角落,一座通体漆黑的三层小楼,如同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无声地吞吐着夜的寒气。
这里没有牌匾,没有灯笼,只有一扇沉重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铁大门。
这里,便是令整个大褚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冥河”的总部——九幽楼。
一道瘦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街的尽头。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狐裘,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气力,风一吹,那宽大的裘袍便空荡荡地鼓起,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刺骨的寒风吹散。
然而,当他走到那扇黑铁大门前时,原本死寂的阴影里,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滑出,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最低。
那人没有停步,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推开了那扇足以让千斤巨汉望而却步的黑铁大门。
门轴转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门内,是比门外更加深沉的黑暗。
他踏入其中,大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银质面具,覆在了脸上。
面具冰冷,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修罗图腾,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薄唇。
当面具与肌肤贴合的刹那,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那股子病骨支离的文弱与疲惫,被一种森然、冷酷、宛如万载玄冰般的气息彻底取代。
他的背脊在黑暗中缓缓挺直,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搀扶的文弱书生,而是一柄藏于鞘中、却依旧能让天地为之色变的绝世凶兵。
他不再是裴砚之。
此刻,他是“冥河”之主,是十三州杀手共同的梦魇,是剑法冠绝一个时代的——幽皇。
他迈步,踏上通往二楼的黑木阶梯。
脚步声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这座楼的脉搏之上。
二楼,是一座极其空旷的大殿。
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十二根巨大的黑铁柱,如同地狱的栅栏,支撑着这片压抑的空间。
大殿尽头,是一张由整块万年玄铁打造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前,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任何一个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是“冥河”中,地位仅次于主上的三位“冥君”。
左首第一人,身形最为魁梧,如同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重甲,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代号“山魁”,掌管“冥河”的刑罚与正面冲杀,是主上手中最锋利的一柄重锤。
右首一人,则恰恰相反。
她身段妖娆,即便跪在那里,也难掩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穿着一身暴露的黑色纱衣,脸上蒙着半透明的红纱,露出的双眼媚意如丝,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代号“赤舌”,掌管“冥河”的情报与渗透,是大褚王朝黑暗中无孔不入的毒蝎。
跪在中间的,则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甚至看不出性别的身影。
他裹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兜帽拉得很低,整个人仿佛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代号“鬼面”,掌管“冥河”的暗杀与内部监察,是主上手中最隐秘、最致命的一柄毒刃。
裴砚之一步步走上高台,宽大的黑色狐裘下摆在冰冷的地面上滑过,悄然无声。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看向大殿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囊括了大褚十三州的疆域图。
他负手而立,银色面具在昏暗的烛火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大殿内,落针可闻。
山魁、赤舌、鬼面三人跪在下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主上那单薄的背影中散发出的那股威压,比殿外那漫天风雪还要酷寒百倍。
“说。”
许久,一个清冷、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上的魔力,让下方的三人精神同时一振。
“启禀主上。”
山魁率先开口,声音如同两块铁石在摩擦,沉闷而粗粝。
“属下遵从您的指令,上月已将江南‘青龙会’连根拔起。其总舵主龙啸天,负隅顽抗,被属下当场击杀,头颅在此。”
说着,他从身后取出一个黑色的布包,高高举起。
布包上渗出暗红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裴砚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事。
“龙啸天所敛财物,是否按规矩处置了?”
“回主上,其名下三十七处产业,共计白银三百八十万两,黄金二十万两,已尽数送入‘幽泉’府库。另有其私藏的《覆海刀法》与《龙吟心经》,也已一并上缴。”山魁恭敬回道。
“嗯。”裴砚之淡淡应了一声,“青龙会盘踞江南多年,鱼肉乡里,如今覆灭,也算了却一桩业障。你做得很好。下一个。”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盘棋局的优劣,丝毫没有因为那数百万两的巨额财富而产生任何波动。
“启……启禀主上……”
开口的是赤舌,她的声音酥媚入骨,仿佛能让最坚硬的铁石都化作绕指柔。
“上京最近……可热闹得紧呢。自从陛下下旨重开‘武举’,这京城里,可是涌进来不少自命不凡的江湖草莽。其中有几个,倒是颇有看头。”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主上的反应。
“北地枪王之子罗远,一手‘回马枪’已得其父八分火候;西蜀‘唐门’这一代的嫡传弟子唐麟,据说他的暗器,连三尺外的苍蝇翅膀都能精准洞穿;还有那个从东海来的浪人剑客,柳生无心,一手‘拔刀术’,快得匪夷所思,已连败京城三大剑馆的馆主……”
赤舌如数家珍般,将这些江湖新秀的底细一一道来。
裴砚之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对他而言,这些所谓的“天才”,不过是池塘里稍大一些的鱼苗,还远没到能让他侧目的地步。
“朝堂呢?”他突然开口,打断了赤舌的汇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