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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空楼一盏,棋局一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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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由整块黑檀木雕成的棋盘,摆在窗前。

棋盘两侧,两人对坐。

一人是当朝太傅,文坛领袖,年近七旬的文渊阁大学士,文彦博。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儒雅之气,此刻正捻着一枚白子,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领口那一圈柔软的绒毛,将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庞,衬得越发不食人间烟火。

他身形瘦削,坐姿端正,一手拢在袖中取暖,另一只手,则拈着一枚黑子,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他似乎有些畏寒,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极轻的咳嗽,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轻轻掩住唇角。

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仿佛一阵穿堂风,就能将他吹倒。

此人,正是被誉为“大褚王朝第一公子”的裴砚之。

“咳咳……”裴砚之又轻咳了两声,他放下丝帕,抬起那双总是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看向窗外,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文老,起风了。”

文彦博苦思冥想,闻言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全部心神依旧沉浸在那盘已经陷入死局的棋盘上。

他这条大龙,已经被对方的黑子围得水泄不通,左冲右突,皆是死路。

就在这时,茶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仆役服、背脊佝偻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屏风外,低垂着头,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正是裴砚之的贴身老仆,华叔。

裴砚之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仿佛在欣赏一幅萧瑟的冬日画卷。

华叔也没有开口,只是对着裴砚之的背影,行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躬身礼,随即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裴砚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那边已经“清扫”干净了。

“唉——”

对面的文彦博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

“罢了,罢了。老夫这条大龙,是救不活了。砚之啊,你的棋力,真是愈发深不可测了。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暗藏杀机,等你反应过来,早已是网中之鱼,无处可逃了。”

裴砚之这才回过头,嘴角噙着一抹谦逊的浅笑:“是文老承让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占了些先手之利罢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谦逊。”文彦博捋了捋胡须,摇头失笑。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说起来,最近这上京城,可不太平啊。”

裴砚之端起茶杯,为文彦博续上热茶,不动声色地问道:“哦?文老何出此言?”

“你常年在家养病,不问世事,有所不知。”文彦博压低声音,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那杀手组织‘九幽楼’,近来行事愈发猖狂,一月之内,竟连杀我朝三名二品大员!虽说那几人平日里也确实……咳,有些劣迹,但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此被宵小之辈肆意屠戮,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他越说越是激动,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在今日凌晨,老夫入宫时听闻,圣上雷霆震怒,已派出‘从龙司’,务必要将这九幽楼连根拔起!想必此刻,那贼巢早已是血流成河了!”

“原来如此。”裴砚之点了点头,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那确实是……大快人心。”

“嗯?”文彦博一愣,“砚之,你此话何意?”

裴砚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文彦博错愕的脸,他微微一笑,解释道:“晚辈的意思是,从龙司出手,必能荡平奸邪,还上京城一个朗朗乾坤,自然是大快人心。”

“原来如此,是老夫会错意了。”文彦博恍然大悟,随即又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那九幽楼的楼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通天的胆子和手段。”

裴砚之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啪”的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或许……”他看着那枚定鼎乾坤的黑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只是一个,和晚辈一样,体弱多病的……读书人罢了。”

“胡说!”文彦博被他逗乐了,“你这孩子,就会说笑。你若是有那等杀伐手段,老夫这把老骨头,第一个绕着你走。”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文彦博没有看到,在裴砚之垂下眼帘的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抹,足以让天地为之冻结的、冰冷而孤高的锋芒。

……

半个时辰后,棋局终了,茶也渐凉。

裴砚之披上华叔递来的大氅,与文彦博告辞,登上了自家那辆装饰朴素的马车。

车轮滚滚,驶离了清平坊的喧嚣。

车厢内,华叔为裴砚之奉上一个暖手的小炉。

裴砚之接过手炉,原本温润谦和的表情,在车帘落下的瞬间,便被一片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都处理干净了?”他开口,声音里再没有半分病弱之气,只剩下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酷。

“回主上,已按您的吩咐,将楼内所有痕迹尽数抹去。从龙司的人扑了个空,如今已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华叔佝偻着背,恭敬回道。

“意料之中。”裴砚之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魏渊这个人,刚愎自用,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必然会像疯狗一样,把整个上京城都咬一遍。”

“主上,那我们接下来……”

“不急。”裴砚之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内,亮得惊人,“他想找,就让他找。他找得越狠,闹出的动静越大,某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越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朝廷震怒,从龙司倾巢而出,为的只是一个区区的杀手组织吗?”

“不。他们真正想找的,是那本记录着他们累累罪证的……账本。”

华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主上英明。那几位大人一死,朝中某些人,怕是已经寝食难安了。”

“这还不够。”裴砚之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小几上,轻轻敲击着。

“从龙司是猎犬,但猎犬有时候,也会咬错主人。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捕猎物,却不知,自己早已身在猎局之中。”

他停止了敲击,目光穿透车帘,望向皇城的方向。

“华叔。”

“老奴在。”

“你去散播一个消息。”裴砚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九幽楼楼主有感于从龙司‘清剿’之恩,决定于三日之后,午时三刻,在城南的‘望江楼’,将那本‘账本’的拓印本,公之于众。”

华-叔-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主上!此举……无异于与整个朝堂为敌啊!”

“为敌?”裴砚之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我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们看清楚,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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