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戏里修罗场,戏外干饭王(2/2)
镜头切入。
雕花木榻上,裴砚之半靠在隐囊上,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狐皮毯子。他手里捧着一卷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时不时压抑地咳嗽两声。
老仆华叔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恭敬地立在榻前。
“公子,该喝药了。”
裴砚之放下书卷,微微蹙眉,看着那碗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汁,
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但还是伸出修长苍白的手,端起药碗,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砚之!砚之你没事吧!”
伴随着焦急的呼唤,小侯爷萧羽连通传都没等,直接推门而入。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为惹眼的紫金长袍,腰间玉带生风,只是平日里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慌乱。
他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用黄绸包裹的长条锦盒,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萧兄?何事如此惊慌?”裴砚之将空药碗递给华叔,拿过丝帕擦了擦唇角,有些诧异地看着闯进来的好友。
“你还有心思看书!”萧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一把夺过裴砚之手里的古籍扔在案几上,随即将那个锦盒塞进他怀里。
“快!这是我从我爹的私库里偷出来的百年老山参,吊命用的!你赶紧让华叔去切片炖了!”
裴砚之看着怀里的锦盒,有些哭笑不得:“萧兄,我这只是老毛病犯了,偶感风寒,哪里用得着这等续命的宝物。侯爷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打断你的腿。”
“打断腿也比没命强!”萧羽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裴砚之,“你这几天闭门不出,是不知道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九幽楼,昨晚竟然一夜之间全跑空了!从龙司的魏渊带人扑了个空,现在整个人像疯狗一样,在城里四处抓人!”
裴砚之闻言,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戏谑。他适时地做出一副震惊的模样,虚弱地问道:“竟有此事?天子脚下,从龙司竟然连个杀手组织都奈何不得?”
“可不是嘛!”萧羽一拍大腿,在屋里急躁地走来走去,“魏渊那条疯狗,现在看谁都像九幽楼的刺客。你这裴府平日里就清冷,你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万一那些杀手狗急跳墙,跑来你这里藏匿,或者魏渊不分青红皂白来搜查,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惊吓!”
说到这里,萧羽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按在裴砚之的肩膀上,眼神无比真挚。
“砚之,听我的。这几日你千万别出门,就算天塌下来也别去管!有本侯爷在,谁敢动你裴府一根汗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砚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安危而急得跳脚的好友。
那一瞬间,裴砚之那颗早已被鲜血和阴谋浸透的心,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暖意。
他缓缓伸出手,拍了拍萧羽的手背,嘴角的笑容温和而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好。我听萧兄的,闭门谢客。”
裴砚之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坚定:“萧兄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上京城的风雨,就吹不到裴府,也……伤不到你。”
这最后半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是一句无意识的呢喃,萧羽根本没听清。
“你说什么?”萧羽疑惑地问。
“没什么。”裴砚之收回手,掩唇轻咳,“我说,多谢萧兄的百年老参。”
萧羽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摇开折扇扇了两下:“跟我客气什么。行了,你好好歇着,我还得赶去城南呢。听说今天望江楼那边有什么大热闹,我得去占个好位置。”
“去吧。万事小心。”
裴砚之目送着萧羽火急火燎地离开。
直到门被重新关上。
裴砚之脸上的温和与虚弱,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散。
他掀开身上那条厚重的狐皮毯子,从榻上站起身。
那挺拔的背脊,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模样。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望着城南望江楼的方向。
灰蒙蒙的天空中,隐隐有惊雷翻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热闹么……”他轻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令人战栗的寒意,“萧兄,这场热闹,可是我专门为这满朝文武,准备的丧钟啊。”
……
“卡——!非常完美!”
郭正从椅子上蹦起来,用力鼓掌。
“过!星尧刚才那个急切的劲儿演得特别好,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阿默的情绪转换也到位,最后那个眼神杀绝了!”
片场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蒋星尧从门外探进头来,一脸幽怨地看着郭正:“郭导,夸人就夸人,老母鸡是什么鬼形容?我那是兄弟情!”
“行行行,兄弟情兄弟情。”郭正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各部门抓紧时间!灯光组、道具组提前去城南望江楼布景!今晚是场大硬仗,所有群演提前放饭,六点准时开拍!”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整个剧组就像一台精密咬合的庞大机器,飞速运转起来。
晚六点。
夜幕降临,整个横店影视城被一片璀璨的灯火点亮。
城南,望江楼外景地。
这座足有三层楼高、气势恢宏的仿古酒楼,此刻已经被上百名手持火把的“从龙卫”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