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一公子，只手遮天（1/2）
横店的冬夜，冷风如刀。
望江楼外景地的喧嚣随着郭正导演的一声“卡”，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水的水池，渐渐归于平静。
林默裹着那件能把他整个人罩住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死死抱着小圆塞过来的充电暖手宝，在一众场务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临时搭建的休息棚。
棚子里开了三台大功率的小太阳取暖器，橘红色的光芒烘烤着，总算把林默从那种快要冻僵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林老师，快坐快坐，喝口热乎的！”小圆手脚麻利地倒了一大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红糖姜茶，递到林默手边。
林默接过纸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胃里这才泛起一丝暖意。
他抬手揉了揉被银质面具勒出两道浅浅红印的鼻梁，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威亚吊了半个多小时，还要在三层楼高的地方顶着江风装出那种睥睨天下的冷傲，这对核心力量和面部表情管理都是极大的考验。
“绝了！阿默，你刚才那气场，我隔着老远都想给你跪下唱征服！”蒋星尧一边搓着手一边凑过来，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就在这时，休息棚的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秦昭穿着那身黑色的冲锋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还有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的宵夜。
“行了，别搁这儿商业互吹了。”秦昭走到林默面前，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目光在林默那张清俊但透着疲惫的脸上扫了一圈。
“秦少这是准备走了？”林默放下姜茶，温和地问道。
秦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傲娇：“本少爷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来这破地方吃沙子吹冷风，体验一把被你秒杀的快感也就够了。刚才看你在上面挂了半天，算是个爷们儿，没给剧组拖后腿。”
说到这，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的戏份杀青了。明早京海那边还有个会，我得连夜赶回去。夜宵留给你们，算我请客。”秦昭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林默，你这人有点意思。《问长生》这部戏，我等着看成片。要是演砸了，我可饶不了你。”
“秦少慢走，恕不远送。”林默轻哂，点头致意。
秦昭没再废话，转身掀开门帘。那辆骚包的银色超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很快消失在横店深沉的夜色中。
这位来去如风的秦氏太子爷，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客串之旅，再也不会在剧组出现了。
“总算走了，这少爷脾气，一般人真伺候不起。”蒋星尧看着门帘晃动，撇了撇嘴，随即眼睛一亮，扑向桌上的宵夜，“哇塞！是‘海记’的虾饺和烧鹅！算他有良心！”
林默看着剧组群演们欢天喜地分宵夜的场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嘴角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就是娱乐圈，戏里刀光剑影，戏外烟火人间。
……
次日清晨。
横店的上空飘起了细密的冬雨，整个天光显得有些阴沉，倒恰好契合了今天通告单上的戏份基调。
A区，三号内景棚。
这里是重金打造的“裴府”布景。
与昨夜望江楼那种烈火烹油、杀机四伏的惨烈不同，裴府的内景透着一股极致的内敛与风雅。
地上铺着暗色的金砖，紫檀木的案几上燃着极品水沉香，青烟袅袅，如梦似幻。
半开的雕花木窗外，道具组精心布置了几株落着残雪的寒梅，透出几分孤高清冷之意。
化好妆的林默，正安静地坐在榻上。
他今日没有穿那件象征着“幽皇”的黑色狐裘，而是重新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宽袍广袖。
长发用一根素玉簪子随意挽起，脸色被化妆师刻意压暗了两个色号，透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
大褚王朝第一公子，裴砚之，再次上线。
郭正导演拿着卷成筒的剧本，大步迈进裴府内景，大胡子一抖一抖的。
“都打起精神来！今天这场文戏，张力不比昨晚的武戏小！”郭正走到林默和蒋星尧面前，“星尧，你待会儿的情绪一定要饱满！你是来探病的，但同时你带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你要表现出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朝堂风暴的震惊！”
“明白！郭导放心，情绪这块我拿捏得死死的！”蒋星尧穿着小侯爷的紫金锦袍，拍着胸脯打包票。
郭正转头看向林默，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阿默，你今天这场戏，难就难在‘收’。”郭正用剧本敲了敲手心，“昨晚望江楼那一战，是你做局。账本是你故意送给魏渊的，四大判官也是你安排假死的。但现在，你是体弱多病的裴砚之。当萧羽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时候，你要做到什么？”
林默微微抬眼，眸光平静无波，轻声吐出四个字：“不置可否。”
“对！就是不置可否！”郭正猛地一拍大腿，“你要表现出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极度淡漠。你是个下棋的人，棋子怎么走，你早就一清二楚。你要演得亦正亦邪，不能像个变态杀人狂，得有一种超脱世俗的清冷。”
林默点点头，将剧本放在一旁，缓缓闭上眼睛。
两秒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温和谦逊的现代青年林默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病骨支离的第一公子。
“各部门就位！灯光组，把侧逆光打足！给林默一种半明半暗的阴影效果！”
“摄影组，待会儿萧羽冲进来的时候用手持镜头，突出那种晃动和焦躁感。切到裴砚之的时候，必须用固定机位，越稳越好！”
“《问长生》第一百二十五场，第一镜！准备——A！”
场记板清脆落下。
镜头内，一片寂静。
只有红泥小炉上的茶水发出微弱的沸腾声。
裴砚之（林默饰）半靠在隐囊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拿过一旁的雪白丝帕轻轻掩住唇角。
老仆华叔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为他换上热茶。
就在这时。
“砰！”
裴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砚之！砚之！”
伴随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小侯爷萧羽（蒋星尧饰）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冲进了屋子。
他今天连折扇都没拿，头上的紫金冠也微微有些歪斜，往日里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深深的后怕。
“萧兄？”
裴砚之放下手中的古籍，微微侧过头。那双总是蒙着水汽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好友，语气轻缓得像是一缕微风。
“何事如此惊慌？”
萧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一把夺过裴砚之手边的茶杯，咕咚咕咚一口灌了下去，连烫都顾不上了。
“出大事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萧羽双手撑在案几上，死死盯着裴砚之，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砚之，你这几日闭门不出，是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天了！账本！那个传说中记录了朝廷大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账本，出现了！”
裴砚之眉尾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他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探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拎起茶壶，重新拿了一个杯子，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满。
萧羽根本没注意到裴砚之的淡定，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像倒豆子一样疯狂输出。
“昨夜城南望江楼，九幽楼的刺客和从龙司对上了！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据说九幽楼那四个杀人不眨眼的判官，全被逼得跳了江，生死不明！”
萧羽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从龙司指挥使魏渊，在望江楼拿到了一本账册！就是那本贪墨赈灾款的铁证！”
“今日清晨，魏渊直接越过内阁，敲响了登闻鼓，将账本上呈了天子！”
说到这里，萧羽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都有些发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