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惊变!大褚朝堂的遮羞布(2/2)
裴砚之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游走,勾勒出一个苍劲的字骨。
“何事。”他声音极淡。
“朝廷发榜了。”华叔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出您的所料。”
裴砚之的手悬在半空,笔尖的一滴墨汁颤了颤,却未落下。
“说。”
“那账本,据朝廷三司会审,定为我九幽楼恶意伪造。目的,是为了陷害朝廷的‘肱骨重臣’。”华叔说到“肱骨重臣”四个字时,声音都在发抖,“王德忠等十几名涉案大员,已于半个时辰前,尽数从昭狱释放。不仅官复原职,圣上还特赐了安抚金。”
裴砚之静静地听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至于那些赈灾银,朝廷随便找了几个底下管粮仓的九品小吏,判了个斩立决,算是堵了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
“同时,圣上下了死令。九幽楼正式被全国通缉。凡我楼中所属,直接格杀勿论!只要能送上首级验明正身,皆可至衙门领赏加官!”
“那狗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连脸都不要了!”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的风,吹得寒梅簌簌作响。
“啪嗒。”
那滴悬在笔尖的浓墨,终于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瞬间晕染开一团刺目的黑迹。
裴砚之放下毛笔。
他看着纸上那个尚未写完、被墨迹毁掉的字。
是个“清”字。
清水之清,清明之清。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裴砚之的喉间溢出。
起初只是轻笑,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病态的颤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
这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癫狂,只有一种看透了人性极致丑恶的嘲弄,以及彻骨的冰寒。
“咳……咳咳咳……”
笑得太急,牵动了肺腑。裴砚之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瘦削的肩膀大幅度地耸动着,仿佛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胸腔。
华叔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公子息怒!保重身子啊!”
裴砚之推开华叔的手。
他从袖中抽出那方雪白的丝帕,死死捂住唇。
好半晌,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他缓缓直起腰,移开丝帕。
雪白的绢丝上,赫然多了一抹触目惊心的嫣红。
那是道具组提前准备好的血浆,此刻被林默的表演赋予了灵魂,显得无比刺眼。
裴砚之看着帕子上的血迹,眼神变得极其幽深。
那双原本总是蒙着水汽、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的水已经彻底结成了万载玄冰。
裴砚之随手将那方染血的丝帕丢在案几上,正好盖住了那个被污损的“清”字。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窗前。
冷风拂过他苍白的脸颊,掀起他灰色的衣角。
他明明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仞冰川。
“华叔啊,你还是不懂那把龙椅上坐着的人。”
裴砚之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个极其无聊的睡前故事。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堂不能乱。死了几个贪官,他觉得肉疼;要是六部都塌了,他就得摔断骨头。”
“所以,他宁愿拉一块遮羞布,把这满朝的脓疮都盖住。只要面上好看,哪怕里面已经烂得生了蛆,他也觉得是盛世太平。”
裴砚之伸出苍白的手指,折下窗前一枝开得正艳、却被残雪压弯的寒梅。
动作极轻,极柔。
“那……我们该如何?”华叔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难道就任由他们踩在九幽楼的头上,拿我们当替罪羊?”
裴砚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枝折下的寒梅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冷冽的香气。
随后,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脆弱的梅枝在他手中瞬间折断,鲜红的花瓣碎裂,如同溅落在地的点点鲜血。
“既然他们觉得那块遮羞布还能用……”
裴砚之随手将残破的梅花丢出窗外,他转过身,那张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灵魂战栗的诡谲笑意。
那是独属于“幽皇”的、藐视世间一切规则的笑。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裴砚之缓步走回书案,他的步伐不再有病人的虚浮,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重。
“全国通缉?格杀勿论?”
他眼底的杀意终于不再掩饰,如同一场即将席卷天地的黑色风暴。
“好大的威风。”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极其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打着节拍。
“传我的令。”
裴砚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神性。
“既然朝廷的法度,杀不了这些畜生。”
“既然这天下,已经讲不通道理。”
他停下叩击的手指,眼神睥睨,仿佛已经将整个上京城踩在了脚下。
“那便让他们听听……我九幽楼的规矩!这天下苍生的规矩!”
……
“卡——!!!”
郭正导演的吼声,几乎要将扩音器震碎!
“完美!绝!绝顶!!!”
整个内景棚,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场务、灯光师、连同坐在角落里休息的演员,全都站了起来,疯狂地鼓掌。
太震撼了。
林默刚才那段表演,将裴砚之那种“亦正亦邪”的复杂性刻画到了极致。
他没有无能狂怒,没有大吼大叫。
他只是轻笑,咳嗽,折断一枝梅花。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要将整个大褚朝堂掀翻的恐怖杀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后脖颈发凉。
那个病弱的书生,在这一刻,真正成为了执掌生死、藐视皇权的幽皇!
这场关于正义与强权的博弈,彻底拉开了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