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这天下,该换个规矩了(1/2)
“卡——!!!”
郭正导演那一声沙哑到近乎破音的嘶吼,如同利刃般劈开了裴府书房内那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
然而,这一次,片场没有像往常那样瞬间爆发出掌声或议论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股恐怖的氛围中,无法自拔。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书案前的灰色身影,那个刚刚还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要为这天下“换个规矩”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演。
那一瞬间,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青年,真的能做出掀翻一个王朝的疯事。
林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眼底那如同黑色风暴般席卷的杀意,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寸寸地敛去,最终重新归于那片清澈温润的湖底。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身体微微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旁冰冷的紫檀木书案。
额角,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他苍白俊秀的脸颊缓缓滑落。
刚才那场戏,对心神的消耗太大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后的极致爆发。
裴砚之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嘲弄全部内化,最终凝聚成那一句石破天惊的“我九幽楼的规矩”。
这需要演员拥有极其强大的信念感和对情绪的绝对掌控力。
“呼……”
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仿佛也将裴砚之这个角色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郁,一并吐出了体外。
“啪、啪、啪……”
稀疏的掌声响起。
是坐在监视器后的郭正。
他没有跳起来咆哮,只是坐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用力鼓着掌。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撼、狂喜与深深敬畏的复杂表情。
紧接着,掌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从导演区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内景棚。
灯光师、摄影师、场务、道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尽全力鼓掌。
这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这不是对一场精彩表演的喝彩,而是一种对艺术的朝圣。
“我的天……我刚才腿都软了……”
“他最后那个笑,我感觉自己后半辈子都要做噩梦了。”
“这真的是林默吗?这跟咱们平时看到的那个温和谦逊的大男孩,真的是同一个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戏骨张敬尧从“华叔”那愤怒不甘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惊艳与欣赏。
他拍了一辈子戏,见过无数天才。但像林默这样,能将“病弱书生”与“乱世枭雄”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体,并且在两者之间切换自如的,生平仅见。
这小子,不是池中物。
“阿默……”蒋星尧从隔壁休息间探出头来,他刚才只是通过监视器旁观,此刻一张俊脸煞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你……你刚才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提剑去把皇宫给屠了?”
林默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腼腆的温和笑容。
他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谢谢导演,谢谢张老师。我……入戏有点深,吓到大家了。”
这一句话,瞬间将那个恐怖的“幽皇”打回了人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笑了起来,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吓到?你那是快把我们的魂都吓飞了!”郭正导演终于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拎着个大喇叭,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景,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默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今天这场戏,直接把裴砚之这个人物的魂给钉死了!”郭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大胡子都在颤抖,“什么叫‘亦正亦邪’?这就是!他不是滥杀无辜的魔头,他杀人,是为了立规矩!是为了给那些被官府抛弃的天下苍生,讨一个公道!你最后那句话,把整部戏的立意都拔高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谋剧,这是在探讨‘法理’与‘天理’的终极命题!”
郭正的咆哮,几乎是在给林默的这场表演下定义了。
林默被他拍得一个踉跄,只能苦笑着揉着肩膀:“导演,您再拍两下,我这病弱书生的人设就要提前崩了。”
“崩不了!你刚才咳血那个镜头,我跟你说,播出去绝对能让全国的妈粉心疼死!”郭正说到兴头处,直接大手一挥,对着全场吼道,“收工!今天提前收工!老子高兴!晚上剧组聚餐,我请客!城南那家‘一品楼’,最好的包间,酒水管够!”
“哦!!!”
整个剧组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知道,郭正导演这是真的被打动了,否则以他那“戏比天大”的脾气,绝不可能提前收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横店的“一品楼”今晚被《问长生》剧组整个包了下来,最大的观景包厢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郭正导演显然是兴致高到了极点,一改往日的严苛,端着酒杯满场跑,跟灯光师称兄道弟,跟摄影师勾肩搭背,喝到酣处,甚至抱着道具组的老大哥,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年轻时拍戏的辛酸史。
林默作为今晚最大的功臣,自然成了众人集火的目标。
但他以“保护嗓子”和“维持角色状态”为由,滴酒不沾,只端着一杯温热的玉米汁,微笑着应付着一波又一波前来敬酒的剧组同僚。
“阿默,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扮演从龙司指挥使魏渊的硬汉赵晋,端着满满一大杯白酒走了过来,他今天演了一整天的憋屈戏,这会儿总算找到了发泄口。
“今天这场戏,你是爽了,我可是窝囊了一天。被上面当枪使,还得捏着鼻子给那帮贪官擦屁股。你这杯玉米汁,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林默还没开口,旁边的蒋星尧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把揽住赵晋的肩膀。
“晋哥晋哥,消消气。阿默是真的不能喝,他那个角色,稍微有点水肿,郭导的镜头就容不下了。我替他!我替他喝三杯,算是给您赔罪了!”
蒋星尧是个中高手,三言两语就将赵晋的火力引到了自己身上,两人勾肩搭背地拼起酒来。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端着玉米汁走到了稍微清净一些的阳台。
他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更何况,裴砚之这个角色的后劲儿太大了。直到现在,他脑子里还回响着那种冰冷的、要将一切规则都碾碎的决绝。
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一个人躲这儿吹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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