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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醉仙楼暗流涌动第一公子戏疯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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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爆红的余震,还在横店的上空盘旋。

清晨的云锦影视基地A区,空气里除了雷打不动的包子味,还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林默从保姆车上下来时,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代拍和粉丝。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晃得人眼晕,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片场的顶棚。

红姐不仅连夜飞到了横店,还大手一挥给他加配了四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

但一踏进剧组警戒线,林默又变回了那个捧着保温杯、见谁都笑眯眯的佛系青年。

“行了行了!都收收心!”郭正导演拿着大喇叭,嗓门比平时更洪亮,透着股扬眉吐气的骄傲,“阿默火了是好事,证明咱们这戏有爆款相!但戏还得一步步拍!各部门抓紧就位,今天这场醉仙楼的戏,可是重头戏里的重头戏!”

休息棚内。

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给林默上妆,一边上粉底,一边忍不住透过镜子多看两眼。

昨晚那段片花她也看了,现在看林默,总觉得他那温和的笑意背后,藏着个随时能灭人满门的修罗。

郭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里攥着卷成筒的剧本,神色严肃起来。

“阿默,星尧,还有晋哥,咱们过一遍今天的戏。”

蒋星尧穿着一身有些发皱的紫金锦袍,头发也被发型师故意抓得凌乱,透着一股颓废感。

赵晋则脱了那身重达三十斤的玄铁甲胄,换上了一件极其低调的灰色粗布长衫,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却怎么也遮不住。

“前情提要很清楚。”郭正敲了敲桌子,“朝廷发了海捕文书,九幽楼全员蛰伏,销声匿迹。小侯爷萧羽被庙堂的厚颜无耻恶心坏了,满腔愤懑无处发泄,硬拉着称病不出的裴砚之去上京城最大的酒楼买醉。”

“星尧,你这场戏的任务就是‘放’。撒酒疯,骂街,把那种‘我看透了这烂世道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感全砸出来!”

蒋星尧猛点头:“明白,郭导,我今天绝不收敛!”

“晋哥,你演的魏渊,今天穿的是便服。”郭正转向赵晋,“从龙司被当了枪使,你心里也有火。但你今天出现在酒楼,不是来喝酒的,是来‘钓鱼’的。九幽楼虽然蛰伏,但你这头疯狗绝不会咬空。你要表现出那种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压迫感。”

赵晋冷笑一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郭导放心,我今天就死盯着这酒楼里的每一只苍蝇。”

郭正最后看向林默,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阿默,你今天最难。文戏武唱。”

“你是九幽楼的掌控者,你的手下全蛰伏了,朝廷满世界找你。结果你现在大摇大摆地坐在上京城最热闹的酒楼里,听着好兄弟骂朝廷,看着死对头在角落里找你。”

“你要应付萧羽,不能让他看出破绽;你还要暗中观察魏渊,不能引起他的警觉。这期间的微表情,那种第一公子与暗夜杀手来回切换的拉扯感……只能靠你自己悟了。”

林默咽下最后一口温水,将保温杯递给助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雪白无瑕的宽袍大袖,将一件白狐裘披在肩上。

“郭导放心。”林默抬眼,眸中清冷如霜,“裴砚之最擅长的,就是戏弄这满朝疯狗。”

……

二十分钟后,醉仙楼内景棚。

这是一座极其奢华的三层仿古木楼,红绸高悬,酒幌招展。

大堂内摆着十几张八仙桌,群演们穿着各色古装,推杯换盏,喧闹声、划拳声不绝于耳,将上京城第一酒楼的烟火气渲染得淋漓尽致。

“各部门就位!”

郭正坐在监视器后,高举对讲机,“《问长生》第一百三十场,第一镜!A!”

场记板落下。

镜头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推向二楼临窗的一处雅座。

靠窗的位置,小侯爷萧羽(蒋星尧饰)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领口大敞,发丝凌乱,脚边已经滚落了三四个空酒坛。

“来!砚之!喝!”

萧羽抓起桌上一坛还没拆封的“烈火烧”,一把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四溢。

他直接拎起酒坛,也不用杯子,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清亮的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脖颈,打湿了名贵的紫金锦袍,他却浑不在意。

“咳……咳咳……”

坐在他对面的裴砚之(林默饰),被这浓烈的酒气呛得低声咳嗽起来。

裴砚之今日依旧是一身素白,狐裘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端着一只小巧的汝窑青瓷杯,杯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温热的参茶。

“萧兄,你醉了。”裴砚之放下茶杯,苍白修长的手拿过一方锦帕,轻轻拭去唇角的茶渍。

他声音温润,透着几分无奈与病弱,“这烈火烧极烈,伤身。”

“伤身?哈哈哈!伤身算什么!”

萧羽猛地将酒坛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一阵乱跳。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裴砚之,压抑着声音嘶吼:“砚之,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看着那些被从龙司抓进去的贪官,一个个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他们不仅没死,皇上还赏了他们金银绢帛压惊!”

“压惊?他们压什么惊!那三百万两被他们吃进肚子里的赈灾银,谁来给那些饿死在北地的百姓压惊!”

萧羽一拳砸在窗棂上,指关节瞬间渗出鲜血。

“这朝廷,烂透了!从根子上烂透了!竟然把所有罪名推给一个江湖杀手组织!九幽楼就算再怎么亦正亦邪,这次也成了那帮狗官的替罪羊!”

裴砚之静静地听着。

他垂着眸,看着青瓷杯中沉浮的参片。

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

但在镜头捕捉不到的死角,他捏着茶杯的食指指腹,正极有规律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杯沿。

那是他计算棋局时,独有的微动作。

九幽楼蛰伏,是他下的令。

他要的,就是让这天下看清楚庙堂的丑恶,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萧兄。”裴砚之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慎言。隔墙有耳。”

“我怕什么耳!有本事他们把本侯爷也抓进昭狱去!”萧羽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状若疯魔。

就在这时,裴砚之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但那双被水汽氤氲的眸子,却在这一瞬间,极度冰冷地向后方的大堂角落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宛如冷电。

一楼大堂最阴暗的角落里,靠着楼梯的一张偏僻小桌旁。

坐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

那男人面前只摆着一碟生花生,一壶劣质烧酒。

他不和任何人搭话,只是低着头,慢腾腾地剥着花生。

但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以及握着酒杯时指节上暴起的青筋,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的危险。

魏渊。

从龙司指挥使。

裴砚之收回余光,眼底滑过一抹极淡的嘲弄。

魏渊这条疯狗,果然没闲着。

大张旗鼓的搜捕找不到九幽楼的刺客,便换了便服,亲自跑到这鱼龙混杂的醉仙楼来蹲点。

醉仙楼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九幽楼的探子若要传递情报,这里是绝佳的中转站。

魏渊这步棋,不可谓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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