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醉仙楼暗流涌动第一公子戏疯狗(2/2)
裴砚之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勾。
只可惜,魏渊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苦苦追寻的“幽皇”,此刻正坐在他头顶的二楼雅座,喝着参茶,听着小侯爷骂朝廷。
“怎么不说话了?”萧羽见裴砚之不答,更加烦躁,他探过身子,一把抓住裴砚之的袖口,“砚之,你饱读诗书,你满腹经纶!你告诉我,这世道,到底该怎么救?啊?!”
萧羽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这一嗓子,直接穿透了二楼的喧哗,传到了一楼大堂。
角落里。
正在剥花生的魏渊,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道贯穿半张脸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可怖。
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如同实质的刀锋,直接锁定了二楼的雅座。
杀气,如同一根绷紧的弦,瞬间拉满。
魏渊不认识裴砚之,但他认得小侯爷萧羽。
一个满腹牢骚的权贵纨绔,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放厥词,极容易招惹来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逆党”。
魏渊放下酒杯,右手极其自然地滑落到了腰间。
那里,虽然没有佩戴从龙司的制式长刀,但却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刃。
他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猎豹,缓缓站起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迈出一步。
二楼雅座。
裴砚之依旧没有回头,但他仿佛后脑长了眼睛,将魏渊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
疯狗要上楼了。
若是让魏渊上来,以他那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做派,萧羽这顿酒后疯话,绝对会被强行带回从龙司昭狱扒层皮。
更麻烦的是,裴砚之现在的身份是病弱书生,经不起从龙司的近距离盘查。
必须打断。
“砰!”
就在魏渊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木阶的刹那。
裴砚之突然抬手,袖袍一挥。
桌上一只空酒碗被他这“无意”的动作扫落,重重地砸在萧羽的脚边,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酒楼里并不突兀,却精准地截断了萧羽还要继续骂出口的狂言。
“萧兄!”
裴砚之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上了一抹极其罕见的严厉与恼怒。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形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桌沿。
“你还要闹到何时!”
裴砚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呆住的萧羽,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气得不轻。
“庙堂之事,岂是你我能在市井酒肆妄议的!你今日若是想喝死在这醉仙楼,裴某绝不拦着!但你若想拉着整个萧家为你这几句醉话陪葬,裴某第一个绑了你去见侯爷!”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完全是一个清流书生对纨绔好友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楼梯口。
魏渊的脚停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二楼。
只能看到裴砚之那气得微微发抖的削瘦背影,以及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狐裘。
魏渊眼中的杀气微微一敛。
原来是萧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小侯爷在发酒疯,旁边跟着个酸腐的穷酸书生在劝诫。
这种戏码,上京城每天都在上演。
魏渊冷哼一声,将踏上台阶的脚收了回来。
他的目标是九幽楼的刺客,没空管这些无病呻吟的世家公子。
他重新坐回角落的阴影里,继续剥那碟生花生。
危机,在毫厘之间,被裴砚之一只摔碎的酒碗,化解于无形。
二楼。
萧羽被裴砚之这罕见的怒火镇住了,酒意都醒了三分。
“砚之……我……”他张了张嘴,看着好友苍白得吓人的脸色,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裴砚之见魏渊退回原位,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脱力般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过锦帕捂住嘴,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极其痛苦,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萧羽慌了,赶紧上前帮他拍背顺气:“砚之!你别气!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华叔!华叔呢!快拿药来!”
裴砚之摆了摆手,推开萧羽。
他大口喘息着,将染着些许水渍的锦帕捏在掌心。
就在他低下头,装作虚弱喘息的瞬间。
那双被手臂遮挡的眸子里,所有的温润、气愤、病弱,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极致冷酷的戏谑。
就像是高踞云端的九幽神只,正垂眸看着脚底下一只狂吠的恶犬,看着它在自己画好的圈子里,徒劳地打转。
他甚至隐秘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从龙司?魏渊?
不过尔尔。
……
“卡——!!!”
郭正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完美!太绝了!这遍保过!”
整个醉仙楼内景棚瞬间活了过来。群演们放下酒杯,活动着酸痛的脖子。
“呼……”林默松开捏在手心的锦帕,整个人从那种极度割裂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参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刚才假咳得冒烟的嗓子。
“阿默,你刚才摔碗那一下,吓得我酒都醒了!”蒋星尧一边扯着乱糟糟的衣领,一边心有余悸地凑过来,“我真以为你要冲过来揍我!”
“那是裴砚之想揍你,不是我。”林默笑着摇摇头,顺手把披在肩上的狐裘拢紧了些,内景棚的冷风吹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郭正大步流星地从楼下跑上来,大胡子翘得老高。
“好小子!拉扯感!什么叫拉扯感!”郭正激动得直拍林默的肩膀,“你刚才低头那个笑!监视器推特写的时候,我寒毛都立起来了!这才是幽皇的底气!当着疯狗的面训斥兄弟,反手还把疯狗给骗了,这逼装得不显山不露水,高级!”
赵晋也从一楼走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林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阿默,我刚才在一楼往上看,虽然只看到你的背影,但你身上那种正气凛然的范儿,太真了。”赵晋咂吧了一下嘴,“我硬生生被你那一顿呵斥给逼退了。这文戏武唱,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晋哥承让了,主要是您在一楼那股杀气给得足,我这本能反应就出来了。”林默谦虚地拱了拱手。
“行了,少互捧了!”郭正大手一挥,“各部门准备转场!下午拍第三十二场!九幽楼的连环计要开始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