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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公子卯溃败,河西光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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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千弩齐发。

箭雨如瀑,倾泻而下。

谷道狭窄,魏军无处可躲。箭矢穿透皮甲,穿透铁甲,穿透血肉。惨叫声、马嘶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第一轮,中军倒下一片。

“第二轮——放!”

箭雨不停。

公子卯的亲骑拼死举盾护卫,但破甲箭从头顶落下,盾牌挡不住。亲骑一个接一个坠马。

“加速!冲出去!”公子卯嘶吼,伏低身子,猛抽马臀。

战马吃痛,向前狂奔。

但谷口已被秦军重步堵死。

蒙骜亲自守在谷口,战斧横握,咧嘴一笑:“魏狗,此路不通!”

魏军残部被堵在峡谷中,前有重步堵截,上有弩兵覆盖,成了瓮中之鳖。

章蟜从崖顶走下,翻身上马。

他带着两百亲兵,从侧翼杀入谷道。

“定秦”剑出鞘。

剑光过处,血花绽放。秦钢锻造的剑锋,轻易斩断魏军的矛杆、劈开魏军的皮甲。章蟜马不停蹄,直冲公子卯金甲所在。

公子卯看见他,眼中闪过恐惧,拔剑迎战。

两马交错。

剑刃相撞,火花迸溅。

公子卯的剑是魏国官制,精铁打造,也算利器。但碰上“定秦”剑,只一碰,刃口就崩了个缺口。

第二剑,章蟜斜劈。

公子卯举剑格挡。

“锵——”

剑断了。

“定秦”剑顺势而下,劈开金甲,划破胸肋。

公子卯惨叫一声,坠马落地。

章蟜勒马回转,剑尖抵住他咽喉。

“降,或死。”

公子卯捂着伤口,血从指缝涌出,脸色惨白。他看着四周——亲骑死伤殆尽,残部跪地请降,谷道已成血河。

终于,他松开手,颓然道:“降……我降……”

声音嘶哑,几不可闻。

章蟜收剑。

“绑了。”

亲兵上前,用牛筋绳将公子卯捆成粽子。

战斗很快结束。

魏军残部三千余人,死伤过半,余者皆降。缴获战马五百余匹,辎重车辆百余,金银器皿、军械甲胄不计其数。

章蟜命人清理战场,自己登上鹰嘴涧崖顶。

远处,少梁城头,魏旗已经落下。一面黑色秦旗正缓缓升起,在秋风中猎猎招展。

蒙骜拿下西门后,王贲的轻骑也趁机攻入北门。城内守军群龙无首,抵抗片刻便纷纷投降。

至此,少梁光复。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当日下午,元里守将开城请降——听闻公子卯被擒,少梁失守,自知无力回天。

三日后,临晋周边三座小城邑相继归附。

七日后,河西全境十六座城邑、九处要塞,除最东端两座边城外,全部插上秦旗。

魏国八万大军,溃的溃,降的降,逃回安邑的不足两万。

河西之地,阔别三年后,重新姓秦。

十日后,捷报传回栎阳。

那是个秋高气爽的午后。驿马奔入城门时,背上插着六根黑色翎羽——这是最高级别的凯旋捷报。

骑士一路高喊:“河西大捷!斩首两万!俘敌三万!收复全境!”

喊声所过之处,街市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涌上街头,箪食壶浆,塞给传令骑士。孩童追着马匹奔跑,妇人们抹着眼泪笑。茶馆里,老人们拍案而起,连呼三声“好”。

宫城内,嬴渠梁接到战报时,手在抖。

他展开那卷染着硝烟味的帛书,一字一字地看。看到“生擒公子卯”时,他猛地站起身;看到“少梁光复”时,他眼眶红了;看到“河西全境收复”时,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有泪。

“召群臣!即刻朝会!”

朝会开得简单。

卫鞅当众宣读捷报,每念一句,殿中便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念完后,满朝文武,无论新党旧党,无论世族寒门,齐齐跪倒。

“恭贺君上!天佑大秦!”

嬴渠梁站在玉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此战之功,首推变法。若无新法强军,何来今日之胜?次推将士。章蟜、蒙骜、李信、王贲,及三万河西新军,浴血奋战,扬我国威。”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三推百姓。若无黎庶辛勤耕织,何来军粮军饷?若无百姓拥戴,何来举国同心?”

他走下玉阶,走到殿门前,望着外面灿烂的秋阳。

“传寡人诏:河西参战将士,按新法论功行赏,一级不落,一钱不扣。阵亡者厚恤其家,伤残者终养其生。河西新复之地,免赋三年,与民休养。”

“擢章蟜为河西将军,秩两千石,赐爵少良造。”

“蒙骜、李信、王贲,皆升都尉,赐爵不更。”

“天工院造弩之功,赐金千斤,帛千匹。”

“另——”他转身,看向卫鞅,“左庶长变法强国有功,赐……算了,他什么都不缺。传寡人口谕:河西之胜,是新法之胜。这,就是最好的赏赐。”

卫鞅深深一躬:“臣,谢君上。”

退朝后,嬴渠梁独坐殿中。

夕阳从殿门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秋日,黑翼军在少梁城下饮恨退兵。那时朝野一片哀声,世族趁机攻讦变法,说“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如今,少梁城头插的是秦旗。

河西全境,重归版图。

公子卯成了阶下囚。

魏国八万大军,灰飞烟灭。

这一切,只用了十年。

变法十年。

他闭上眼,胸口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不是喜悦,不是骄傲,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农夫看着亲手栽下的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像工匠看着千锤百炼的刀剑终于出鞘饮血。

这条路,走对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卫鞅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卷新的帛书。

“君上,章蟜还有一封密报。”

“念。”

“魏国已遣使求和,愿以黄金万斤、战马三千匹,赎回公子卯及被俘将士。另,愿与秦重新划定河西边界,以洛水为界,永不相犯。”

嬴渠梁睁眼:“你怎么看?”

“黄金马匹可收,公子卯不可放。”卫鞅道,“此人虽败,但在魏国宗室中仍有威望。放回去,是纵虎归山。至于划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洛水:“洛水之界,魏国说了不算。河西既已全复,边界当在河东——至少要到汾水。”

嬴渠梁笑了:“左庶长胃口不小。”

“不是胃口,是实力。”卫鞅认真道,“经此一战,天下皆知秦军弩阵之威,新甲之坚,秦剑之利。魏国若不想再败,只能认这个边界。”

“那就这么回。”嬴渠梁起身,“黄金马匹照单全收,公子卯扣下。边界——以汾水为界,魏国让出河东三城。不答应,就打。”

“诺。”

卫鞅退下。

嬴渠梁再次走到殿门前。

夜幕降临,栎阳城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百姓在庆贺胜利。

他抬头看天。

星河璀璨,秋月如钩。

河西的仗打完了。

但秦国的路,还很长。

东有魏,南有楚,西有戎,北有胡。

变法这把刀,才刚开刃。

他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不急。

一步一步来。

今日收复河西,明日饮马黄河,后日……谁知道呢。

夜风吹过,带着胜利的味道。

嬴渠梁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殿。

案上,那卷捷报还摊开着。

“河西光复”四个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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