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猎人的节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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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勇上场，甩了三次，套中两次。小王上场，甩了三次，套中一次。老赵上场，甩了三次，套中一次。

马小六赢了。陈阳给他披上红绸子，递给他一瓶酒，说你套索手艺好。马小六说跟他娘学的编炕席，手巧。

第三项是比猎犬。

猎人们把狗牵出来，在院子里排成一排。孙大勇牵着他那条黑狗，黑狗是赛虎的崽，去年抱走的，养了一年多了，长得壮实，毛黑亮，眼睛亮，见了生人叫，见了熟人就摇尾巴。老赵没牵狗，他说他的狗老了，在家趴着呢。李猎户牵着两条黄狗，黄狗不大，但精神，见了别的狗就叫，叫得凶。隔壁县的几个猎户也牵着狗，有黑的，有黄的，有花的，大大小小，品种不一。

陈阳把赛虎叫出来。赛虎从灶房里走出来，蹲在陈阳脚边，看着那些狗，尾巴摇了摇，不叫。那些狗看见赛虎，有的叫，有的躲，有的夹着尾巴，有的往上冲。李猎户的两条黄狗冲上来要咬赛虎，赛虎不动，蹲在那里，看了它们一眼，那两条黄狗突然停住了，不敢往前了，夹着尾巴跑回去了。李猎户说你的狗厉害，看一眼就把他的狗吓跑了。

陈阳说不比较，就是让大家看看。

王老三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些狗，说赛虎还是这一带最好的猎犬，没有能比的。老赵说赛虎老了，跑不了几年了，但它的崽也不差，孙大勇那条黑狗就不错。

孙大勇把他那条黑狗牵过来，让它在院子里跑了一圈，跑得快，步子大，不慌不忙的，稳当。老赵说这条狗行，长大了不会差。

比完了，大家围着院子坐着，吃肉，喝酒，聊天。灶上的野猪肉炖好了，陈阳用勺子捞出来，装在盆里，一盆一盆地端上桌。肉炖得烂，用筷子一扎就透，肥的不腻，瘦的不柴，香。大家端着碗吃肉，呼噜呼噜的，谁也不说话，都饿了。

吃完了肉，大家开始聊天。李猎户说他们那边野猪多得不行，庄稼被拱得不像样子，打也打不完，越打越多。陈阳说野猪繁殖快，一年两窝，一窝七八只，不控制不行，但也不能打绝了，得留种。李猎户说他们也知道，但打着打着就收不住了，见猪就打，不管公母大小。陈阳说那不行，得守规矩，不杀幼兽，不杀母兽，不杀绝户。李猎户说知道了，回去跟他们说。

王老三说他们那边狍子少了，好几年没见过大的了。陈阳说狍子少是因为打得多了，幼兽母兽也打，打绝了，得养几年才能恢复。王老三说那怎么办。陈阳说禁猎几年，等狍子多了再打。王老三说禁得住吗。陈阳说禁不住也得禁，不然以后就没得打了。

几个年轻猎人围着小王，看他本子上的画。小王把本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给他们看，有野猪、狍子、狼、狐狸、脚印、围猎图、开膛图，画了好多页。年轻猎人们看得入迷，说画得像，问能不能也给他们画一张。小王说我画一张给你们。他撕下几页纸，给他们每人画了一幅野猪，画得快，几分钟一张，画完了递给他们。他们接过去，看了又看，说好，回去贴墙上。

阿兰在灶房里忙活了一整天，切菜，炖肉，煮饭，洗碗，忙得脚不沾地，但她高兴。她不说话，就是干活，偶尔出来看看，看陈阳站在院子中间说话，看大家都听他的，看他嘴角弯着笑。她看了心里高兴，回灶房继续干活。

太阳偏西了，陈阳站在院子中间，说差不多了，大家喝好吃好，回去路上小心。猎人们陆续散了，有的背着枪，有的牵着狗，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走着，三三两两地出了院子，说话声越来越远，脚步声越来越轻。

院子里剩下合作社的人。孙大勇、老赵、小王、郑彪、马小六，还有陈阳和阿兰，赛虎趴在陈阳脚边。灶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肉还热着，大家围着灶坐着，谁也不想动。

老赵说今天这节日搞得不错，猎人就应该有个节日，一年聚一次，说说话，交流交流。陈阳说以后每年都搞。老赵说好，每年都搞。

孙大勇说今天打靶他打了第一，回去跟他爹说，他爹不信，说他枪法不行，怎么可能打第一。老赵说你不信他信，他亲眼看见的。

小王说今天他的画很多人看了，说画得好，他高兴。陈阳说你的画本来就画得好，练了一年了，进步了。小王说他要出书，把猎人的故事和画都出成书。陈阳说行。

赛虎趴在陈阳脚边，头枕在他的鞋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它今天也高兴，来了那么多狗，它当了一天王，没有狗敢跟它叫板，它威风。

天黑了，陈阳蹲在灶房门口，抽了一根烟。他看着院子里的靶子、套索、红绸子，看着墙上那张纸，看着灶房梁上的腊肉，心里踏实。

猎人的节日搞完了，明年还搞，还要搞得更好，让更多的猎人来，让猎人的手艺传下去，让猎人的规矩传下去，让猎人的故事传下去。

赛虎趴在他脚边，头枕在他的鞋上，尾巴在地上慢慢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