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是坏人,坏人该死(2/2)
“没好就敢出来晃悠?”
卢凌风抬起头,对上冯仁的目光。
“有人要杀她。”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拦不住那些人的刀,至少能挡在她前面。”
冯仁看着他,“卢凌风,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卢凌风一愣。
冯仁从袖中摸出那卷黄绫,随手展开。
圣旨上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卢凌风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
“北伐突厥?”
“嗯。”冯仁把圣旨收回袖中,“陛下嫌我碍眼,把我打发得远远的。”
卢凌风沉默了片刻。
“先生路过此地,正好遇上我们……”
“不是正好。”冯仁打断他,“我本来要去的是北边,不是东边。”
他顿了顿,看向苏无名。
“你那封信,我看了。”
苏无名愣住了。
“先生,学生那封信……”
“烧了。”冯仁说,“看完就烧了。”
苏无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冯仁的目光止住。
冯仁转过身,看向于都尉。
于都尉还捧着那枚不良帅令,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于都尉,”冯仁开口,“你劫持吏部侍郎千金,绑人家仆,污蔑朝廷命官为逃犯——这几条罪,你认不认?”
于都尉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跪在地上。
“大、大人!下官知罪!下官有眼无珠!下官……”
“认罪就好。”冯仁打断他,“那就说说,你打算怎么赎罪?”
于都尉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泥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赎罪?
他一个小小的折冲都尉,得罪的是金紫光禄大夫、吏部侍郎千金、宁湖司马。
还有一个虽然被革职但出身范阳卢氏的金吾卫中郎将。
他拿什么赎?
“大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大人饶命啊!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冯仁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若是糊涂,怎么会带着十几个人,追着苏无名不放?”
于都尉咬着牙,心道:要是被这小子知道我强抢民女,肆意杀人,那我的前途……
就在一瞬,他做出了决定。
他的手偷摸伸到腰上的短匕,但在一刹那就后悔了。
这时,冯仁的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
“大人……为何?”于都尉呜咽着。
冯仁低头看着他。
“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于都尉的眼睛还睁着,嘴半张着,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倒。
“扑通”一声,砸起一片尘土。
满院死寂。
那些兵卒站在几丈开外,有人手里的刀还没放下,有人已经瘫坐在地上,尿骚味混着血腥气飘散开来。
冯仁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走到院中的水缸边,把手伸进去洗了洗。
月光下,那双手在水里搅动,带起一圈圈涟漪。
“阿泰尔。”
“在。”
“这些人,”冯仁甩了甩手上的水,“都绑了,天亮送当地官府。”
阿泰尔点了点头,向那群兵卒走去。
没有人反抗。
那些人眼睁睁看着这个身形高大的人走过来。
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个接一个按倒在地,用他们自己的腰带捆成粽子。
苏无名站在廊下,腿还有些软。
他看着冯仁洗完手,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擦干,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自家后院做完活计。
“先生……”他开口,声音发涩。
冯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没见过杀人?”
苏无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摇什么。
裴喜君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卢凌风身侧。
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却没有躲闪,也没有尖叫。
她就那样看着院中那具尸体,看着月光下那个青衫人,看着那双刚刚穿过人胸膛的手此刻正从容地擦干。
“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稳,“您杀了他。”
冯仁把帕子收回袖中,点了点头。
“看见了。”
“他……他会死吗?”
冯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
“已经死了。”
裴喜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见过死人。
长安城里每年冬天都有冻死的乞丐,刑场上的秋决她也远远看过几回。
可从来没有这么近。
近到能看见那个人眼睛还睁着,近到能闻到那股刚涌出来的血腥气。
“怕了?”冯仁问。
裴喜君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他是坏人,坏人该死。”
冯仁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