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血脉诅咒(2/2)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哥,”她终于开口,“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埃斯科里亚尔是西班牙的象征,守卫比里斯本皇宫还森严。你要是被抓住……”
“那就不用担心三十岁生日了,”拉斐尔耸耸肩,“西班牙人会直接送我去见祖宗,顺便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要搞什么基因强化。”
伊莎贝拉转过身,眼眶红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我是你妹妹!”
“正因为你是我妹妹,”拉斐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肩膀上,“如果我真的出了事,总得有人照顾卡斯特路家的老鼠们。”
伊莎贝拉被他气笑了:“你说的是那八只?”
“对,还有庄园里那些流浪猫。你嫂子还没找到呢,你得负责把这事儿告诉她。”
“哪个嫂子?”
“目前还没有,但万一我明天遇到呢?你总得负责善后。”
伊莎贝拉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进拉斐尔怀里,死死抱住他。
“你这个混蛋,”她闷闷地说,“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父亲死的时候你扛着,出海闯荡你扛着,现在连命都快没了你还扛着。你就不能让我分担一次吗?”
拉斐尔抱着妹妹,感觉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窗外传来夜鸟的鸣叫,那八只老鼠已经吃饱了,心满意足地钻回了洞里。
“好,”他轻声说,“那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离开之后,你去伍丁那里。那个老狐狸虽然满肚子坏水,但对朋友还算靠谱。他会保护你。”
“那你呢?”
“我?”拉斐尔笑了笑,“我去西班牙,看看能不能在三十岁生日之前,给自己偷一份生日礼物。”
他松开妹妹,从行李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写给谁?”
“弗利奥。我需要他帮我准备船,顺便查查埃斯科里亚尔的地下构造图。还有伍丁,他肯定有那边的眼线。”
伊莎贝拉看着哥哥奋笔疾书的侧脸,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德·卢纳家族真正的“诅咒”——不是基因缺陷,而是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脾气。
三百年前的老祖宗们,大概也是这种脾气,才会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对了,”拉斐尔头也不抬,“明天你帮我买点东西。”
“什么?”
“一顶假发,一套修士袍,还有一本圣经。”
伊莎贝拉瞪大眼睛:“你要假扮修士混进去?”
“为什么不行?”拉斐尔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看我这张脸,端庄一点,不就是个虔诚的年轻修士吗?”
“你哪里端庄了?”
“我在教堂里可以很端庄的。”
“你在教堂里睡过觉。”
“那是太累了,神父讲道太催眠不能怪我。”
伊莎贝拉放弃了争辩。她发现自己从小到大,就从来没赢过这个哥哥。
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真正的公鸡,不是旅馆招牌上那条三条腿的。
拉斐尔写完信,伸了个懒腰。
“睡觉吧,”他说,“明天开始,我们得干活了。”
伊莎贝拉点点头,躺在简陋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拉斐尔却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晨光,从怀里掏出母亲的那封信。
信还没有打开。
他突然有点不敢打开。
如果母亲在信里说“儿子,别去了,没用的”,他该怎么办?
如果母亲在信里说“其实我骗了你,根本没有解药”,他又该怎么办?
但如果没有解药,那份档案又怎么解释?
拉斐尔把信放回怀里,决定等到了埃斯科里亚尔再打开。
毕竟,万一信里写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他至少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可以假装不知道。
这种自欺欺人的本事,是他父亲教的。老爷子当年说过一句话,拉斐尔一直记到现在: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晚,快乐得越久。”
现在看来,这话简直是卡斯特路家的家训。
不,现在应该叫德·卢纳家了。
拉斐尔苦笑了一下,靠在窗框上,看着里斯本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三百年的血脉诅咒,九个月的寿命,一座戒备森严的皇家修道院,一瓶一百二十年前的老药。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那些廉价冒险小说的开头。
但他的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正常过。
那就继续不正常下去吧。
反正,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当你注定活不久的时候,那就活得更狠一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