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母亲的永生(1/2)
拉斐尔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跟着一个三百岁的姨妈走进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隧道。
隧道很长,很长。长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腿是不是白长了。油灯的光线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那些影子看起来像一群在跳舞的骷髅。
“还有多远?”伊莎贝拉小声问。
“不远了,”姨妈在前面回答,“再走一百步左右。”
伊莎贝拉数着步子。数到一百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刚才那个密室大三倍的空间。四周的墙壁上排列着巨大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像人,有的不像人,有的介于人和非人之间。天花板很高,高到油灯的光线照不到顶,只能隐约看见一些复杂的管道和齿轮结构。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姨妈说,“三百年来,我就在这里研究基因改造的秘密。”
拉斐尔看着那些玻璃罐里的东西,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这些都是……实验品?”
“失败品,”姨妈纠正他,“成功的已经走出去了,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活着。这些是失败的。”
伊莎贝拉捂住嘴,把一声惊呼憋了回去。
姨妈走到房间中央,在一张石桌前坐下。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故事很长,站着听会累。”
拉斐尔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坐下了。
姨妈看着他们,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看自己的孩子,又像是看两个陌生的访客,还像是一个孤独太久的人,终于找到可以说话的对象时的那种贪婪。
“你们想知道你们母亲的事,对吧?”
拉斐尔点头。
姨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你们的母亲叫伊莎贝尔·德·卢纳。我是她的孪生姐姐,我叫伊莎贝拉。”
拉斐尔和伊莎贝拉同时愣住了。
伊莎贝拉指着自己:“和我同名?”
“对,”姨妈点头,“德·卢纳家族的传统,长女的名字会传给下一代。你的名字,是继承我的。”
伊莎贝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名字是随便起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姨妈继续说:“我们是双胞胎,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但我们的命运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我是长女,要继承家族的使命,守护这个实验室;她是次女,可以自由地生活,结婚生子。”
“什么使命?”拉斐尔问。
“永生,”姨妈说,“但不是那种可以到处跑的永生。是永远待在这里,守护这些秘密,等待德·卢纳家族的后人来取生命精华。”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三百年前,我注射了第一代的生命精华。那是实验品,不完美。它能让我活着,不会老去,但代价是——我不能离开这个实验室超过一天。一旦离开超过二十四小时,我的身体就会开始崩解。”
拉斐尔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三百年来,你一直在这里?”
“对,”姨妈点头,“我见证了无数代人的出生和死亡。你们的曾曾祖父来过,你们的曾祖父来过,你们的祖父来过。他们来取生命精华,然后离开,再也没回来过。只有我,一直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那母亲呢?”拉斐尔问,“她是怎么死的?”
姨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没死。”
拉斐尔的大脑再次空白。
“什么意思?”
“你们的母亲,伊莎贝尔·德·卢纳,没有死。至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死法。”
伊莎贝拉抓住拉斐尔的胳膊,手在发抖。
姨妈站起来,走到一个玻璃罐前,轻轻抚摸着罐壁。
“二十多年前,你们的母亲来过这里。那时候她刚怀上你,拉斐尔。她知道德·卢纳家族的血脉诅咒,知道她的孩子——也就是你——会活不过三十岁。她来找我,想找到解决办法。”
她转过身,看着拉斐尔:
“那时候,实验室里还有两支生命精华。一支是留给你的,另一支是备用。但你母亲做了一个决定——她把那支备用的生命精华注射给了自己。”
“为什么?”拉斐尔问。
“因为她想保护你。她注射之后,会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和感知能力,但同时,她的身体会逐渐被改造。她可以活很久,但代价是——”
姨妈顿了顿:
“她不能再和你父亲在一起。不能再以一个正常妻子的身份生活。不能再看着你长大。”
拉斐尔的手握紧了石桌的边缘。
“她离开之后,去了星陨会。她假装屈服于他们的控制,实际上是在内部寻找彻底清除血脉诅咒的方法。她留给你们的那封信——那个说要去远方治病的借口——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她要去战斗。”
伊莎贝拉的眼泪流了下来。
姨妈继续说:“后来,星陨会发现她的真实意图,想要除掉她。她逃了出来,回到葡萄牙,想最后见你们一面。但那时候,你们的父亲已经——”
她停下,看着拉斐尔。
拉斐尔替她说完:“已经以为她死了,给我们办了葬礼。”
姨妈点头。
“那她现在在哪?”拉斐尔的声音发颤,“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姨妈摇头,“二十年前,她最后一次联系我,说她找到了一些线索,可能藏在西班牙的某个地方。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走到拉斐尔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放弃了自己的家庭,放弃了自己的幸福,只为了让你能够活下去。”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递到拉斐尔面前。
那是生命精华。
金色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流动,像一团凝固的阳光。
“这是最后一支,”姨妈说,“注射它。继承她的遗志。离开这里,找到星陨会,找到她留下的线索。也许她还活着,也许她已经死了,但无论如何,你应该知道真相。”
拉斐尔盯着那个瓶子,沉默了很久。
伊莎贝拉握着他的手:“哥,你——”
“我知道,”拉斐尔打断她,“我应该注射它。为了母亲,为了德·卢纳家族,为了——”
他停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
“姨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她希望我做什么?是注射这个,变成一个永生的人,去对抗星陨会?还是——”
他顿了顿:
“还是希望我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娶妻生子,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然后在三十岁那天死去?”
姨妈愣住了。
拉斐尔继续说:“她放弃了一切,就是为了让我活下去。但如果我注射了这个,我还是那个她想保护的儿子吗?”
伊莎贝拉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姨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来。
“你和你母亲一样,”她说,“一样的固执,一样的——”
她的话停住了。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伊莎贝拉的手上。
伊莎贝拉的手缩在袖子里,但袖子口露出一点金色的光。
姨妈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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