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记忆中的年味三(1/2)
玄都调研局特护病房。
陈松雨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站了三个小时。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监护仪器的滴答声,以及呼吸机轻柔的、规律的气流声。
莫钧尧从电梯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走过去,在陈松雨面前停下。
“怎么样?”
陈松雨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着,但没有哭。
调研局的人,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内脏损伤控制住了。”他声音沙哑,“灵力……还在恢复。医生说,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醒,看他自己。”
莫钧尧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陈松雨的肩膀。
“进去看看他。”
陈松雨点点头,侧身让开。
莫钧尧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陈柏洵安静地躺着。
脸色苍白,眼窝凹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各种管子从他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些滴滴作响的仪器。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人,此刻蜷缩在白色的被单下,小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莫钧尧在病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年轻的、意气风发的、眼里有光的陈柏洵。
那时候,他还是他们的老师。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玄都,调研局,特训班。
陈柏洵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目光扫过台下的六个人。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六个人齐刷刷低下头。
陈柏洵顿了顿,忽然笑了:
“……开个玩笑。其实你们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有天赋的苗子。”
莫钧尧抬起头,嘴角弯了。
他就知道,这老头嘴上毒,心里软。
“但是!”陈柏洵加重语气,“天赋不代表一切。灵能这条路,走得远的,从来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坐得住冷板凳的。”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排左数第三个位置上:
冯霁川。
那个瘦削的、戴着眼镜、永远低头记笔记的年轻人。
“比如霁川。”陈柏洵说,“他虽然觉醒得晚,基础比你们先天灵能者差,但他的勤奋和专注,你们谁也比不上。”
冯霁川抬起头,脸微微红了。
莫钧尧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夸不得。
一夸就脸红。
那时候,他们六个人总是混在一起。
沈煦东最大,稳重,像所有人的大哥。
莫婉容话少,但心细,每次有人受伤,她第一个冲上去。
柳长风圆滑,擅长交际,外面的事都是他跑。
沈煦西最小,但嘴最贫,天天被大家追着打。
莫钧尧和冯霁川:
他们俩是搭档。
按照调研局的规定,新人必须两人一组出任务。
莫钧尧和冯霁川第一次组队,就配合得天衣无缝。
莫钧尧冲在前面,火力压制,打法莽得像头牛。
冯霁川在后面,冷静分析,补位策应,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
第一次任务结束,两人背靠背坐在地上,喘得肺疼。
莫钧尧侧头看他,忽然笑了。
“搭档,配合不错。”
冯霁川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你冲得太快了,我差点没跟上。”
“那不是有你吗?”
“下次冲慢点。”
“行行行,听你的。”
莫钧尧笑着应了。
但他知道,下次他还会冲那么快。
因为他知道,冯霁川一定能跟上。
后来,他们救过彼此的命。
有一次,莫钧尧被邪灵围攻,灵能耗尽,眼看就要被活捉。
是冯霁川冲进包围圈,用一道他从来没见过的、极其精妙的灵力屏障,硬生生把他拖了出来。
事后,莫钧尧问他那是什么招。
冯霁川低头,不说话。
再后来莫钧尧才知道,那是他私自研究的禁术。
代价是消耗自身灵力,用一次,就要永久折损上限。
还有一次。
冯霁川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三夜没出来。
莫钧尧踹开门进去,发现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灵力紊乱得像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莫钧尧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灵力灌进他体内,硬生生把那团乱麻理顺了。
又做了好久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才把人救回来。
冯霁川醒来后,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疯了?那样灵力逆袭,可能会伤到你自己。”
“你不也救过我?”
“我那是有把握。”
“我也有把握。”
冯霁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谢谢。”
莫钧尧看着他低垂的眼睫。
冯霁川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经历了生死后更是白的像纸一般,但是这会儿有一些粉红,顺着脸蔓延到了耳根。
莫钧尧也觉得自己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那之后,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莫钧尧有点工作狂,因此不住在莫家,在调研局旁边租了房子。
冯霁川也租了房子。
有天两人发现各自租的房子竟然在同一个小区。
两个人商量为了任务方便,搬在一起住。
两人开始一起吃饭、买菜、料理各种生活中的琐碎事情。
常常是莫钧尧做饭,冯霁川吃。
莫钧尧做的梅菜扣肉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冯霁川最爱吃这个,每次都能吃两碗饭。
还有八宝饭。
糯米、红枣、莲子、桂圆、葡萄干、核桃仁、瓜子仁、青红丝。
八样东西,一样不能少。
冯霁川说,这是他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的东西。
莫钧尧记在心里,隔三差五给他做。
有一次,冯霁川在实验室熬了通宵,第二天中午一回家就是满桌的饭菜。
桌上离冯霁川最近的地方摆着刚出锅的八宝饭,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冯霁川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莫钧尧把筷子塞他手里,“我看你昨晚没睡,吃点甜的补补,你们南方人好吃甜食。”
冯霁川低头,看着那碗八宝饭。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好吃吗?”
“……嗯。”
莫钧尧笑了。
他忽然发现,冯霁川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可爱。
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的,像只猫。
他盯着他看了太久。
久到冯霁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冯霁川先移开视线,耳朵又慢慢红了。
莫钧尧也没说话。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流动。
像糖浆,黏黏的,稠稠的。
甜。
后来,那种时刻越来越多。
有时出任务回来,两人坐在屋顶上喝酒。
莫钧尧话多,冯霁川话少。
但冯霁川会听。
他会侧过头,看着莫钧尧手舞足蹈地讲那些废话,嘴角慢慢弯起来。
莫钧尧讲累了,转过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
“笑你话多。”
“你嫌弃我?”
“没有。”冯霁川顿了顿,“……挺热闹的。”
莫钧尧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温柔的蜜色。
那一瞬间,他很想——
很想什么?
他没敢想下去。
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烧得慌。
但心里更慌。
冯霁川突然歪着脑袋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他的心彻底被冯霁川耳朵搅乱了。
他的耳朵因酒精作用而变成粉色,上面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这时就在莫钧尧面前。
他鬼使神差的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耳朵,像是帮忙理一下碎发无意间碰到的。
但是那动作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刻意。
手指在接触皮肤的一刻止不住发颤。
这个颤栗来自于原始的心跳和悸动。
耳垂温软的触感直达他的心底,联通着欲望。
接下来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两个人的理智在瞬间崩塌。
屋顶上是由一个吻开始的,这个吻绵延悠长。
从耳垂滑向面部又滑向口腔,一开始两人还带着试探。
后面是互不相让的缠绵。
***
他们在越雷池一步之前,停下了。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都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来了。
冯霁川有自己的执念。
他痴迷于研究力量,痴迷于让普通人也能拥有灵能,痴迷于通过科技手段增强力能。
那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魔障。
莫钧尧有自己的责任。
他是莫家的继承人,是调研局未来的中坚。
他不能任性,不能只为自己活。
所以他们停在原地。
做心照不宣的搭档,做友谊之上的“朋友”。
就差那一步。
一步而已。
冯霁川出事那天,莫钧尧正在外面执行任务,是个单人的秘密任务,他在任务期间没有一切通讯工具。
等他拿到手机,里面有一行冯霁川发来的字母,是乱码。
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许只是被抓走前慌乱中想联系他,但是又没法说完的话。
恰似他那会儿纷乱的心境。
等他赶回来,一切已成定局。
三条危险实验罪。
违规用邪灵和普通人做实验。
造成七名普通人重伤。
关押八年。
莫钧尧疯了一样替他奔走。
他找证据,找证人。
找所有能证明冯霁川实验价值,或者实验合规性的文件。
但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小队长,说话没人听。
他去求陈柏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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