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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转进苏州 (1938.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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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救治。以司令部军医处为主,联合苏州地方红十字会、民间医士,设立联合救护总站。尽最大努力,抢救重伤员。向城内药房、诊所,‘请求’(他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征用一切可用药品、器械。阵亡将士……就地择高燥处,集体掩埋,深埋,立简易木牌,登记姓名、籍贯、部队,以待日后。此事,关乎军心,务必妥善!”

“三、补给。派员与苏州县政府、商会接洽,言明利害。我军在此阻敌,亦是保苏州一时之安。着其立即筹措粮食、棉衣、鞋袜,至少需支撑五日。城内车辆、船只,一律征用,用于转运伤员物资。另,急电南京,陈明我部粮弹罄尽之危局,请求火速空投或车运,尤其是药品、炮弹、机枪弹!”

“四、防务。着第X师(指定一支相对完整的部队)立即前出,沿昆山至苏州之间预设阵地,进行节节阻击,迟滞日军,不得使其迫近苏州城下。着工兵部队,在苏州城外要点,构筑简易工事。主力抓紧整顿,随时准备向无锡方向梯次转移。苏州非久守之地,我们的防线,在无锡,在常州,在江阴!”

“五、军纪。重申连坐法!各部长官,务必掌握部队。严禁抢劫民宅、骚扰地方!严禁散布流言、动摇军心!凡有临阵脱逃、煽动溃散、严重违纪者,战场最高长官有权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宪兵队,立即巡查各收容点,弹压不法,恢复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每一张焦虑而期待的脸,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铿锵:

“告诉弟兄们!上海,咱们是丢了!三十万兄弟,埋在那里了!这笔血债,记在小鬼子头上,也记在咱们每个人心里!但仗,还没打完!小鬼子想一口气打到南京,踏平咱们首都,他做梦!只要咱们还有一个人,一条枪,一口气,就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去!”

“这里,是苏州!是江南!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界!吃了咱们的米,穿了咱们的衣,喘匀了这口气,擦亮了枪,等狗日的追上来,就在这儿,再啃掉他一块肉!让他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执行命令!”

“是!”厅内军官们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被重新点燃的狠劲。命令被迅速记录、分发,通讯兵抓起电话,传令兵冲出花厅。

陈远山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木格窗。寒冷而污浊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城外隐约的哀嚎和混乱的人声。他望着东方,那里是上海的方向,是天边尚未散尽的、象征战火的暗红色。

“三十万……”他低声自语,只有身旁的方慕卿能听到,“慕卿,我心如刀绞。但这一步,退不得,一口气,松不得。我带出来的这些人……不能再白白葬送。南京……就看我们能挣来多少时间了。”

方慕卿沉默地点点头,将一件旧大衣披在陈远山肩上。“钧座,您也保重。全军上下,都看着您。”

陈远山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这座千年古城冬日萧条景象,望着更远处迷茫而危险的东方。他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加猛烈、更加残酷的风暴。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风暴眼的最中心,挺直脊梁,直到最后一刻。

下午苏州城外各处收容点与城内

命令像投入死水的石头,开始激起一些微澜,但更多的,依旧是沉滞的泥泞。

在娄门外最大的一个收容点,一面用竹竿挑起的、写着“第X师收容处”的破布下,开始聚集起一些士兵。一个嗓音洪亮、但明显中气不足的军官,拿着铁皮喇叭,反复喊着部队番号和原长官姓名。士兵们麻木地听着,偶尔有人眼神一动,蹒跚着走过去,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原部队。军官在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费力地记录着,然后挥手让他们到一边排队,领取刚刚熬好、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每人一碗,限量。

领到汤的士兵,顾不上烫,蹲在地上,贪婪地吸溜着。这是他们从上海撤退以来,喝到的第一口热食。尽管稀薄,但滚烫的液体滑过干渴冒火的喉咙,流入空瘪的胃袋,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的暖意。许多人喝着喝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不远处,一队穿着还算整齐、臂戴“宪兵”袖标的士兵,持枪列队走过。他们脸色同样疲惫,但眼神凌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几个围在一起、似乎想抢掠路过民夫担子上菜蔬的溃兵,看到宪兵,立刻散开,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宪兵队长厉声呵斥了几句,溃兵们喏喏地退开。秩序,在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艰难地重新建立。

雷连长带着他那十九个残兵,终于在一个标着“第X军”的收容点前停下了。这里人更多,更乱。他挤到登记桌前,报上自己的番号和职务。

登记的参谋头也不抬:“你们师部还没联系上,你们连……就剩这些了?”

“是。”雷连长声音干涩。

参谋翻了翻手上一叠残缺不全的名册,用笔在上面划了几下:“去那边,第XX团三营报到。他们营长昨天刚牺牲,现在缺人。你们编进去,暂归二连指挥。”

雷连长愣了一下。这意味着他和他的兵,将被拆散,补入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部队。他看着身边那十九张同样茫然、疲惫、但隐隐以他为主心骨的脸,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这些跟着他从上海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最后也要分开了吗?

但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资格争辩。他挺直身体,敬了个礼:“是!”

他转身,对十九个兵嘶哑地说:“都听到了?去那边,三营,二连。记住,咱们是第X师X团X营X连出来的兵!别给老部队丢人!都……活着!”

士兵们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跟着指示,走向那个未知的、标着“三营”的集合区域。十九个人,像水滴汇入泥流,很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雷连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打在他脸上,生疼。他抹了把脸,手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紧了紧身上破烂的军装,也朝着三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他的左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走得很稳。仗还没打完,只要还能走,还能开枪,他就得走下去。

城内,气氛同样紧张压抑。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门上贴着“新年歇业”或“东主有事”的纸条,透着一种末世般的萧条。只有粮店、药铺前,排着长队,人们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慌。不时有军队的卡车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担架队抬着伤员,匆匆赶往临时医院的方向,血迹滴答在青石板路上,触目惊心。

在观前街附近一家被临时征用为伤兵转运站的茶馆里,陈阿四抱着小孙子小宝,缩在角落里。小宝依旧发着低烧,昏昏沉沉。陈阿四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苏州河边浸了冷水,又惊又怕,咳个不停。他看着茶馆里进进出出、浑身血污的士兵和民夫,听着外面街道上军队的喧嚣,心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恐惧。上海丢了,苏州就能保住吗?这些当兵的,看起来比上海那些还要狼狈,还要绝望。他该往哪里去?哪里才是安全的?

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提着个篮子,在给等候的伤员和难民分发几个冰冷的饭团。轮到陈阿四时,账房先生看了他怀里的孩子一眼,多给了半个。陈阿四千恩万谢,接过饭团,自己舍不得吃,一点点掰碎了,喂给孙子。

“老伯,从上海逃过来的?”账房先生低声问。

陈阿四点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账房先生叹了口气,看看外面,摇摇头:“这世道……唉。听说日本兵已经到昆山了,这苏州……怕是也悬。您老,有地方去吗?”

陈阿四茫然地摇头。老家在闸北,已成焦土。亲戚朋友,死的死,散的散。天地之大,竟无他爷孙容身之处。

账房先生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提着篮子走开了。乱世之中,个人的悲欢如同尘埃,微不足道。

傍晚苏州城外

天色再次暗下来。阴云低垂,没有星光。寒风比白天更烈,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皮肤。

收容点升起了几堆被允许点燃的篝火,但火堆旁围坐的人不多。大多数士兵,在喝了一碗稀粥、领到一块冰冷的、不知是什么做的杂粮饼后,就蜷缩在背风的角落、屋檐下、或者同伴的身边,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很多人根本睡不着,只是睁着眼睛,望着跳动的微弱火光,或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

一个年轻的士兵,靠着一段残墙,从怀里掏出一支铅笔头,和一张皱巴巴、浸过水的纸。他想写家信,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家在浙江,听说那边也打仗了。父母还在吗?妹妹还好吗?写了,又能寄到哪里去?最终,他颓然放下笔,将纸揉成一团,塞回怀里,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耸动。

另一个老兵,则在低声对旁边几个补进来的新兵(其实是其他部队的散兵)讲述上海的战斗。

“……狗日的小鬼子,那炮打的,像犁地一样,一层层给你掀过来……我们守的那个楼,炸了又修,修了又炸,最后就剩半堵墙……营长肠子被打出来了,硬是用手塞回去,靠着墙指挥,直到流干血……”老兵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他们不怕死,咱们更不怕!刺刀见红的时候,就看谁更狠!老子这把大刀,”他拍了拍身边一把砍得满是缺口的大刀,“砍了不下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新兵们听得脸色发白,但眼中也有火光在跳动。

“后来为啥撤了?”一个新兵怯生生地问。

老兵沉默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为啥?守不住了啊……人都打光了,子弹打光了,援兵没有……不撤,等着全军覆没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刻骨的恨意,“但撤,不是怕了!是留着这条命,下次再跟他们干!你们记着,这仇,结死了!上海三十万兄弟的命,都得让小鬼子拿血来还!”

“对!拿血来还!”几个新兵被激起了血气,低声应和。

仇恨,如同瘟疫,在寒冷、饥饿、失败的土壤里,悄无声息地蔓延、扎根、生长。它比军纪更能凝聚这些残兵败将,比希望更能支撑他们活下去。

远处,苏州城内,最后几声稀稀落落的、有气无力的爆竹声响起,很快就被寒风撕碎、吹散。夜幕完全笼罩下来,将这座古城,和城外这片巨大的、悲伤的、孕育着新仇恨的兵营,一同吞没。只有几点微弱的篝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照着无数张在饥寒、伤痛、仇恨与茫然中等待黎明的脸。

东方,更深的黑暗里,日军的战车,正在泥泞的道路上,向着苏州,隆隆驶来。新的一年,在失败、悲伤和更深的危机中,拉开了帷幕。而通往南京的路上,已经可以闻到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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