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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点章 神威如狱,徒归门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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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那一刻他终於明白,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可笑。

邀请一个真仙“加入”特情局

让他“保持良好关係”

在那种存在面前,他算什么

特情局算什么

国家算什么

一切——

都算什么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昏迷那种模糊。

是更可怕的——在那种存在面前,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过。

二十三年的等待。

二十三年的沉默。

二十三年的每一个失眠夜晚、每一根白了的头髮、每一道刻进皮肤的皱纹——

在这缕气机面前,全都像沙滩上的字跡,被潮水轻轻一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跪在那里。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是会死的。

不,不只是死。

是“消失”。

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地消失。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虚无”的恐惧。

他张著嘴。

想喊。

想求饶。

想说任何能让自己继续存在的话。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

“吱呀——”

偏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踏了进来。

伴隨著一股清冽的、仿佛山泉洗过的气息。

那气息与李牧尘释放的威压撞在一起,竟把那无形无质的“神威”冲淡了几分。

不是对抗。

是——

消融。

像春风消融残雪。

像朝阳消融薄雾。

那股清冽的气息所过之处,压在程默身上的万钧重担,竟如潮水般退去。

程默跪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大口大口地喘息。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还是在那一瞬间看清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一个女子。

年轻。

非常年轻。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的长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有几缕散落在肩头,衬著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李牧尘那样深不见底,不像那种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锐利。

那是一双清澈的、明亮的、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纯净的眼睛。

可那纯净里,又分明藏著某种东西。

某种——

百年的沉淀。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茶室里扫了一圈。

扫过跪在地上、浑身汗透的程默。

扫过角落里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的赵青柠。

然后落在李牧尘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师尊。”

她唤道。

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刚刚出关的雀跃。

“弟子出关了。”

李牧尘抬起眼帘。

那股威压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看著门口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

程默不確定那是什么。

但绝不是刚才那种平静如水的漠然。

那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像长辈看著晚辈终於长大时的那种——

欣慰。

“筑基了”

李牧尘问。

那女子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弟子侥倖,於今日卯时突破筑基。”

她走进茶室,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踩在云端,又像踩在实地上。

走到李牧尘面前。

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转过身。

目光落在程默身上。

落在这个鬢角霜白、跪在地上、浑身汗透的中年男人身上。

“师尊,”她问,“这位是”

程默跪在那里。

他想站起来,想说点什么,想在这双纯净的眼睛面前保持一点特情局王牌专员的尊严。

可他站不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

他的呼吸还在喘。

他只能那样跪著,仰著头,看著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他刚才求的,错了。

他要的,错了。

他的所有念头,都错了。

错的离谱。

错的彻底。

错的——好笑。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狂妄,笑自己竟然以为,用那些凡尘的道理、用那些世俗的权衡、用那些人间的话语,就能打动一个——

真仙。

他笑不出来。

他只是跪在那里。

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看著那双纯净却藏著百年的眼睛。

听见自己沙哑的、几乎不成形的声音:

“我……我叫程默。”

“特情局……007號专员。”

“我……”

他说不下去了。

那女子看著他。

没有嘲笑,没有鄙夷,甚至没有评判。

只是静静地看著。

像看一个迷路太久的人。

像看一个终於发现自己迷路的人。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叫赵晓雯。”

她说。

“是师尊座下弟子。”

她侧过身,露出身后敞开的门。

门外,阳光正好。

古柏在风中轻轻摇曳。

那些七彩的花草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远处山门外的云雾,正缓缓散开,露出一线蔚蓝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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