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这一锅,叫「起死回生」(1/2)
纠察队的卡车轰鸣声远去,带走了沈大彪那摊令人作呕的脓血,也带走了压在眾人心头的那块大石。
家属院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海风,还在呼啦啦地吹著那扇断成两截的红木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陈大炮蹲在泥地里。
那双刚才还在沈大彪脸上“弹钢琴”、嚇得流氓尿裤子的大手,此刻正悬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在他面前,是一只被踩扁了的搪瓷罐子。
罐子侧面印著的红双喜字样已经扭曲变形。
里面原本装著他守了四个小时、撇了三遍油、专门给儿媳妇吊命用的老鸭汤。
现在,汤汁混著泥水,渗进了地砖缝里。
那是他给儿媳妇的承诺,也是给刚见面的大孙子孙女的第一口“见面礼”。
就这么毁了。
“老班长……”
老张手里攥著铁锹,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想说两句宽慰的话。
“滚一边去。”
陈大炮头都没抬。
他站起身,从后腰抽出那把还带著沈大彪脸上油泥的杀猪刀,在断裂的门板上隨意蹭了两下。
“老张,带著这帮爷们儿,把院子给我刷了。”
老张一愣:“刷……刷哪儿”
“地皮!每一块砖!”
陈大炮猛地转过身,那双眼里全是血丝:
“用刷子刷,用洗衣粉冲!別留一点血腥味。”
“我孙子鼻子灵,闻不得这股子脏味儿。”
老张浑身一激灵,看著陈大炮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哪里还敢多嘴,转身就吼:
“都愣著干什么!提水!拿刷子!没听见老班长的话吗把这地给我刷得比脸还乾净!”
……
陈大炮大步跨过门槛,直奔厨房。
灶台早就凉透了,原本红火的煤球炉子被踢翻在地,煤灰撒了一地。
“陈叔……呜呜呜……”
刘红梅跟在后头,看著那满地的狼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刚才面对持刀流氓敢泼开水的泼辣劲儿,这会儿全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后怕。
“都怪我们……没守住……”
刘红梅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捡地上的碎片:
“这时候上哪儿再去弄老鸭子去这黑灯瞎火的,连供销社都关门了……”
在这个年代,一只养足了年份的老麻鸭,比两斤猪肉还难得。
更別说还得去毛、去腥、慢燉,这没有个大半天根本下不来。
等汤做好了,医院里的林玉莲怕是饿得连餵奶的力气都没了。
“闭嘴,哭丧呢”
陈大炮听得心烦,一脚踢开了挡路的柴火堆。
他没理会刘红梅的哭诉,而是径直走到灶台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那是平时堆放引火乾草的地方,又脏又乱,连老鼠都不爱钻。
陈大炮弯下腰,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伸进乾草堆里,猛地往外一拽。
“嘎——!”
一声嘹亮且充满惊恐的鸭叫声,瞬间划破了厨房沉闷的空气。
刘红梅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掛在脸上都忘了擦,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大炮手里提著的那只东西。
一只活蹦乱跳、毛色油亮的大麻鸭!
这鸭子被捆住了翅膀和脚,嘴巴上还缠著一圈胶布,所以刚才一直没出声,硬是在沈大彪眼皮子底下躲过了一劫。
“陈……陈叔这……”
刘红梅结结巴巴,像是见了鬼。
“这什么这”
陈大炮冷哼一声,单手提著鸭脖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老兵特有的狡黠和傲气: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能不留个预备队”
“出门前我就寻思著,万一这汤洒了、翻了,或者让那帮野狗给糟蹋了,总得有个b计划。”
这就是侦察兵的直觉。
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永远在绝境里藏著一手翻盘的底牌。
“別傻愣著了,烧水!”
陈大炮把鸭子往案板上一扔,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慢火燉是不赶趟了,老子今儿个给你们露一手,啥叫『暴力速成』!”
……
陈大炮转身进了东厢房。
那里面除了存著冰块和海鲜,还在高处的架子上,供著一个用红布包著的大傢伙。
他踩著凳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捧了下来。
揭开红布,露出的是一个银光闪闪、造型敦实厚重的铝合金锅体。
锅盖上顶著个黑胶木把手的旋转阀,还有一个看起来挺精密的压力表。
“嘶——瀋阳牌高压锅!”
正在生火的胖嫂眼尖,一眼认出这宝贝,倒吸一口凉气。
在1983年,这东西可是真正的“工业重器”。
普通人家別说用,见都没见过几回。
听说这玩意儿做饭快得嚇人,大棒骨进去都能给压成泥,但这年头铝材金贵,这口锅能顶工人三个月工资,还得凭特批条子买!
“算你识货。”
陈大炮把高压锅往灶台上一墩,“哐”的一声闷响,听著就结实。
“这是拖铁柱帮我搞来的。”
陈大炮一边说著,一边手起刀落。
这一次,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慢条斯理地褪毛。
他直接把鸭皮连著大油全部剥掉——刚生產完的產妇,虚不受补,太油了反而容易堵奶。
只留最精瘦的鸭肉和鸭架。
“咄咄咄咄咄——”
菜刀在案板上敲出了密集的鼓点,听得人心惊肉跳。
不到两分钟,整只老鸭已经被斩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
陈大炮抓起一把老薑,拍碎;
从咸菜缸里捞出两根醃透了的酸萝卜,切片;
最后,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粒金黄乾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乾贝。
而且是顶级的深海瑶柱。
“全都给老子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