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万年一剑,裂命再斩(2/2)
“引来一位真正的天骄,一位可以让老夫借其身躯,再斩一剑的天骄。”
林青阳瞳孔微缩。
孤啸君微微一笑——那张威严的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而你,小友,就是老夫等了一万年的人。”
它顿了顿,继续道:“那自称天人的孽障,如今夺舍了老夫的尸身。但他最怕什么,你知道么?”
林青阳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最怕什么?
他在幻境中与那三位天人战斗过上百次。那三人功法诡异,配合默契,几乎无懈可击。但再强大的敌人,也会有弱点。
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林青阳回想那无数次战斗。他记得,那三人虽然肉身强悍,但每次被孤啸君的剑意击中,反应都会变得迟钝。特别是那最后斩出的一剑,让两位天人当场横死,一人重伤逃遁。
那一剑,斩的不只是肉身,更是……
他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是剑意!是前辈的剑意!”
孤啸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笑一声:
“哈哈哈!不错!正是老夫的“裂命”剑意!”
它站起身,周身剑意涌动,整个幻境都在震颤。那剑意凌厉无匹,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决绝,让人望而生畏。
“老夫当年以这裂命剑意,一剑斩杀两位天人,重伤那第三人。那一剑,斩的不只是身躯,更是魂魄!”
“裂命者,撕裂命运。既断身躯,又斩魂魄!”
“那孽障虽逃得一命,但魂魄受创极深。他修养万年,也不过恢复了些许元气。如今他虽夺舍了老夫的尸身,但魂魄依旧是当年的残魂!”
它看向林青阳,目光灼灼:
“若再受一剑裂命,他的魂魄必碎无疑!”
林青阳听完孤啸君的解释,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孤啸君要设下这重重考验,难怪他要让每一个剑修都经历那无数次战斗,难怪他要让所有人领悟剑意。
他不是在挑选传人。
他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承载他最后一剑的人。
一个真正的剑修。
一个敢向天人拔剑的剑修。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迎上孤啸君的目光,沉声道:
“前辈,幻境之中,您借身躯让晚辈与那三天人大战何止百次。晚辈虽然屡次败北,却也学到了许多。”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今日,就请前辈借晚辈身躯一用,斩断这万年恩怨!”
孤啸君闻言,眼中光芒大盛。
它仰天长啸,笑声中满是欣慰和畅快:
“好!好一个人族剑修!”
“就凭你这句话,老夫断言,你将来必成剑意境!”
它站起身,那巍峨如山的身躯忽然开始发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月光,如同晨曦。
“小友,老夫这一剑,就借你之手斩出!”
“你也借此机会,再好好感悟一次——”
“何为剑意!”
话音落下,孤啸君的身躯化作一缕缕白烟,缓缓飘向林青阳。
那白烟纯净如雪,温润如玉,带着万年的沧桑和不屈的战意。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林青阳的眼眸,没入他的眉心,没入他的识海。
林青阳只觉眼前一阵刺痛,随即,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孤啸君的剑意。
那是裂命剑意。
那是斩杀了两位天人、重伤一位天人的无上剑意。
那股力量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内残存的彻芒剑元融为一体。林青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那力量太过庞大,太过浩瀚,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承载的。
但他咬牙忍住。
他知道,这是孤啸君万年的积累,是他毕生的心血。
他不能辜负。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些画面——
他看到年轻的孤啸君,在剑啸虎族的道场中练剑,一剑一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看到壮年的孤啸君,率领族人与敌厮杀,剑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他看到老年的孤啸君,独自站在剑冢中,望着无数族人的墓碑,眼中满是悲怆。
他看到最后的孤啸君,与三位天人激战,以一敌三,血战到底。
他看到那一剑斩出,两位天人当场横死,第三人重伤逃遁。
他看到孤啸君倒下,眼中满是不甘。
他看到孤啸君的尸身被植入祖源树,那些树根扎入他的血肉,将他与树融为一体。
他看到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孤啸君的眼睛。
那一缕残存的执念,在黑暗中等待了一万年。
等一个能替他再斩一剑的人。
林青阳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前辈……”
他喃喃道。
那白烟终于全部没入他的体内。
幻境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睁开眼,眼中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外界,一切如常。
白虎的虎爪依旧悬在半空,正对准月怜笙和月清欢。林青阳刚斩出的那道剑气刚刚消散,他正准备继续攻击。
一切都没有变。
但就在这一瞬间——
林青阳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疲惫、焦急、绝望的眼睛,忽然变得深邃如渊。
那眼神中,有万年的孤独,有刻骨的仇恨,有不屈的战意,还有一丝……解脱。
月怜笙正对着林青阳,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变化。
她愣住了。
那眼神……那不是林青阳的眼神!
“林……林公子?”她颤声道。
林青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尊巨大的白虎。
白虎也察觉到了不对。
它停下攻击,扭头看向林青阳。
然后,它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它无比熟悉的眼睛。
那双它一万年来无数次在噩梦中见到的眼睛。
那双曾经一剑斩杀它两个同伴、又将它重伤的眼睛。
“你……你!”
白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那原本戏谑玩味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震惊,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本座亲眼看着你死的!”
林青阳——不,此刻是孤啸君借林青阳的身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冷笑,苍老而威严,带着万年的恨意和杀意。
“孽障,一别万年,可还认得老夫?”
那声音,是林青阳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苍老和威严,带着万年的沧桑和不屈。
白虎瞳孔猛然收缩,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孤啸君……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活着?”孤啸君冷笑,“老夫早已死了。但今日,老夫借这位小友之手,再斩你一剑!”
他抬起手,握住腰间的木剑。
那柄木剑,此刻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雪白如月,凛冽如霜,凌厉如电。那是剑意的光芒,是裂命剑意的光芒,是让天人恐惧万年的光芒。
白虎疯狂地后退,背上的祖源树剧烈摇晃,剩下的两枚祖源果也跟着晃动。它那巨大的虎躯,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
“不!你不能!你已经死了!你不可能再斩出那一剑!”
孤啸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剑,闭上眼。
周围那些插在地上的古剑,忽然齐齐震颤,发出嗡嗡剑鸣。那剑鸣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股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是剑啸虎族历代剑修的剑。
它们在为它们的族长送行。
它们在见证这最后一剑。
孤啸君睁开眼。
然后,一剑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