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凤出龙脉(2/2)
他也被震撼到了。
他当然知道这只神鸟不凡,否则父皇也不会特意将它从龙脉中带出,养在宫中多年。但他从未想过,这竟然真的是凤凰,那传说中早已消亡的羽中君王!
他的脑海中翻涌起无数念头。
父皇将此鸟作为压轴之物,究竟是为什么?
是真的想借众人之力解开此鸟之谜,还是……
他忽然想起离宫前,父皇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恒儿,这次争道台之会,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人到来。你只需记住:顺势而为,莫要强求。”
当时他不解其意。
如今,看着林青阳,看着那根朝拜凤凰的翎羽,看着满殿震惊的众人,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给他。”
那声音苍老而深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太上皇!
赵元恒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铁笼边的林青阳。
林青阳正蹲在铁笼前,仔细观察那只凤凰,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他手中还握着那根翎羽,翎羽依旧保持着朝拜的姿态,一动不动。
赵元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走上前,步伐沉稳,面色如常。
“林道友。”
林青阳抬起头,看向他。
赵元恒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林青阳脸上。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颤抖——
“既然林道友认出了这是何兽,那按照鉴宝的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本宫宣布:这凤凰,就归林道友所有了!”
殿内再次哗然!
“真的送了!”
“那可是凤凰啊!”
“大乾……大乾这是多大的手笔!”
“不是大乾,是太子!太子这是要拉拢林青阳啊!”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震惊,有人若有所思。
林青阳也怔住了。
他没想到,大乾竟然真的舍得。
哪怕只是一只尚未破解胎中之谜的凤凰,其价值也无可估量。若是能破解胎中之谜,唤醒它的灵智,那便是真正的妖皇降世!
他看向赵元恒,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赵元恒与他对视,神色坦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林青阳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强行压下某种情绪后的反应。
林青阳沉默了一息,随即拱手行礼,神色郑重。
“多谢殿下厚赠。林某铭记在心。”
赵元恒摆摆手,笑道:“林道友不必客气。这是你凭本事赢来的,本宫只是依规矩办事。”
林青阳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将那铁笼整个收入储物袋中。铁笼太大,储物袋入口不够宽,他微微用力,才勉强塞了进去。
收好后,他看向太子,略带歉意道:“殿下,在下暂且没有灵兽袋,又怕贸然放出引发意外。这笼子……”
赵元恒笑着打断他:“送你了,连同笼子一起。”
林青阳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回到座位。
林青阳刚坐下,沧溟阁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齐小鱼第一个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贴到林青阳脸上:“林师兄林师兄!那是真的凤凰吗?你把它收哪了?能放出来看看吗?就看一下下!”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茶杯碰倒。
叶清瑶则低声道,神色凝重:“林师弟,这事闹大了。你得了凤凰的消息,明天就会传遍整个阙京。不,今晚就会传遍...”
陆明点点头,眉头微皱:“恐怕不止阙京。整个东洲都会知道。那些对凤凰有想法的人,怕是睡不着觉了。”
尚枫难得开口,冷声道:“小心点,今天那大荧仙朝的皇子,看你的眼神不对。”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后来一直盯着你,眼神不善。”
苏浅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青阳,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林青阳摇摇头,轻声道:“回去再说。”
又过了一会儿,殿内的风波渐渐平息。
虽然众人依旧忍不住频频看向林青阳,但至少没有人再上前追问。有些人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边走边低声议论今晚的事。有些人则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林青阳,不知在想什么。
太子也适时地站起身,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诸位道友,今夜天色已晚,这鉴宝的宝物也已经没有了。”他笑道,语气轻松,“还请诸位暂且先回各自的别院歇息。待他日父皇设宴款待各大势力,本宫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说着多谢殿下款待,殿下客气了,今夜受益匪浅之类的话。
一时间,宾主尽欢。
沧溟阁众人也起身,随着人群向殿外走去。
林青阳走在最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座后方。
那里,赵灵儿正站在角落里,远远地望着他。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柔。她的目光落在林青阳身上,眼神里有祝福,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骄傲?
见他看过来,她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而是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瞬。
但林青阳看见了。
他心中微微一动,也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随着众人走出含章殿。
身后,那双眼睛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深沉。
含章殿外,灯笼高悬,将殿前广场照得一片通明。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曳,光影交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各宗各派的修士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低声交谈今日的见闻,有的匆匆赶路准备回去修炼,有的则驻足观望,观望沧溟阁一行人的方向。
林青阳一行人刚出殿门,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筑基后期修为,身穿深紫色袍服,袍上绣着金色的星辰图案。大荧仙朝的人,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他伸手一拦,挡在众人面前。
“诸位留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三皇子殿下有请。”
林青阳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
他认出了这个人,刚才在宴会上,此人就坐在李应荷身后,应该是他的随从之一。
林青阳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却疏离:“这位道友,我们急着回去。如果三皇子殿下有意与沧溟阁接洽,还请之后下拜帖,告辞。”
他侧身,准备绕过那人。
但那人脚步一错,再次挡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微微动用了一丝灵力,很淡,但确确实实存在。那是威胁,是挑衅,是告诉他:今日不跟我走,就别想离开。
沧溟阁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放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苏浅雪手中灵力流转,已经蓄势待发。她的阵法之道最擅长困敌,此刻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瞬间困住此人。
尚枫也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凌厉,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人。他是天阳峰火行修士,此刻周身隐隐有火焰缭绕,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还未散去的人群。有人停下脚步,远远观望;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眼中带着看戏的兴奋,甚至还有人开始下注打赌。
“那是大荧仙朝的人吧?”
“拦沧溟阁?胆子不小啊……”
“听说大荧仙朝最近势头很猛,想跟老牌势力掰掰手腕?”
“呵,那也得看对手是谁。”
“嘘,小声点……”
林青阳没有动。
他越过那人,看向他身后不远处。
那里,李应荷负手而立,正望着这边。他站在一盏灯笼下,灯火照亮了他的脸——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看似善意的笑容。
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
只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觊觎。
林青阳心中了然。
此人,有可能是冲着丹鼎传人或是那凤凰来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传音给太子那边。虽然太子已经回殿内,但他肯定还观察着,足以收到传音。
“林某僭越了。”
下一瞬,他动了。
木剑出鞘。
没有剑意,没有神通,只有最简单的,气势!
筑基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如潮水般向那人涌去!那气势凝实而厚重,带着剑修独有的凌厉与锋锐,仿佛无形中有一柄巨剑当头斩下!
那人猝不及防,被这股气势压得连退三步!
他的脸色骤变,连忙运转灵力抵挡,但那股气势太强了,强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林青阳欺身而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朴素的一剑斩出。
剑元缠绕剑身,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那剑光纯粹而凝练,没有多余的光影,只有最本质的斩。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开,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人惊恐万分,拼命催动护体灵罩。他的灵罩光芒大盛,化作一层厚厚的屏障,挡在身前。
但在林青阳的剑下,那灵罩如同纸糊。
“噗——”
一声轻响。
护体灵罩应声而破!
那人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想要躲避。但林青阳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次,剑身横转,以剑面击出!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那人被一剑抽在脸上,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圈,狼狈不堪地趴在那里,半天爬不起来。他的脸上印着一道红红的剑痕,嘴角渗出血丝,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全场寂静。
那些围观的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剑破灵罩,一剑抽飞人——两剑,前后不过三息!
而那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这就是剑元?”
“不,他还没用剑意呢……”
“没用剑意就已经这样了?用了剑意得什么样?”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后退几步,有人则兴奋地搓手:“好厉害!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林青阳收剑入鞘,走向李应荷。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夜风吹动他的衣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宇间那丝淡淡的愁绪更加清晰。
他在李应荷面前三步处停下,看着他的眼睛。
“这位皇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论是传承,还是那凤凰,林某都没有与你讨论的余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至于其他的事宜,下拜帖。”
说完,他转身,带着沧溟阁众人扬长而去。
身后,一片寂静。
直到沧溟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些围观的人才敢出声。
“那……那是林青阳?”
“两剑!就两剑!”
“大荧仙朝那皇子,脸都绿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齐小鱼边走边嘀咕,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还大仙朝皇子呢,不也是看到宝物走不动道的主。派个手下拦路,自己站得远远的,算什么本事?”
陆明适时接话,语气淡淡的,却毒舌得很:“我看和那些劫修没什么区别。”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元朗憨憨地问:“劫修是啥?”
齐小鱼小声给他解释:“就是专门拦路抢劫的散修,专门欺负落单的人。”
周元朗“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那确实像。”
众人哄笑。
那些笑声传入李应荷耳中,如同针扎。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但他终究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沧溟阁一行人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然后,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身后,随从们连忙跟上,狼狈不堪。
夜风吹过,含章殿前的灯笼轻轻摇曳,光影交错。
暗流,已在夜色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