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说灭就灭的烟（2/2）

他怀里抱着一摞资料：赵振邦的档案照片、许知远的银行流水、龙影的追踪截图，最上面是周临东刚寄来的《归来者身心重建指南》，扉页上的“对不起，我们迟到了十年”被他摸得发皱。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舔上请愿信的边角。

火光腾起时，他突然顿住——碑身背面，原本光滑的石材上有道极浅的刻痕，在火光里若隐若现。

他凑近了看，呼吸几乎要凝在碑上：“编号001，只是开始。”

“老大。”田建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有辆无牌军车往碑群来了！”

楚狂歌猛地站起身，军大衣下摆扫得纸灰乱飞。

他抄起放在碑前的军刺，藏在身后。

车灯的白光刺破夜色时，他看清车牌被黑布蒙着，驾驶座下来个戴棉帽的老头，副驾是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

两人走到第四十九块碑前，动作整齐地敬了个礼。

“老陆，对不住。”老头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当年我们保不住你，现在只能保点证据。”年轻人放下个木盒，转身时楚狂歌看见他领章——竟是现役少尉。

军车开走后，田建国踢着雪跑过来：“我追了两公里，车牌是假的。”他蹲下身要开木盒，被楚狂歌拦住。

“等天亮。”楚狂歌摸出卫星电话，月光照在他泛红的眼尾，“把盒子带回哨所，找个信得过的兄弟看着。”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周临东的巡诊车正停在山坳里的卫生院前。

他抱着一摞小册子往窗口递，头发花白的老院长抹着眼泪接过去：“周大夫，我们这儿有七个归来的老兵，天天蹲在村头等通知。”他翻开手册，扉页上的字力透纸背，“您这手册来得及时，比当年的慰问品金贵。”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周临东摸出来，是军委卫生局的未接来电。

他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发动车子时哼起了《打靶归来》——跑调的歌声混着发动机轰鸣，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楚狂歌站在山腰，看着碑群方向的纸堆余烬。

风卷着灰烬往天上飘，像一群不肯散的魂。

卫星电话又响了，田建国的声音带着点颤：“盒子打开了……里面有枚党徽，磨损得厉害，内圈刻着字。”

“什么字？”

“我……我得凑近看。”田建国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老大，是‘我还记得宣誓那天’。”

楚狂歌望着渐亮的天，把军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

风里又飘来棉布摩擦声，这次他听得分明——是山脚下的卡车卸货声，车斗里堆着成捆的蜡烛，包装纸上“冥烛”两个字被晨光镀得发亮。

他摸出烟盒，这次没点。烟卷夹在指缝间，像一柄未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