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汉白玉台阶(1/2)
汉白玉台阶上的雾气被晨风撕开一道缝时,林晚秋的直播镜头正对准那位拄双拐的老战士。
她蹲下身,麦克风尽量放低,避免挡住老人胸前的勋章——那枚自卫反击战纪念章的红漆早已斑驳,却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大爷,您凌晨四点就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
老人的手抚过膝盖上的军帽檐,指节上的旧伤疤在镜头里清晰可见:1984年3月12号,我在老山前线埋雷,弹片炸断了右腿。
卫生员背着我往后方跑,血浸透了他的白大褂。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山,今天,我替他来看看。
镜头扫过人群时,林晚秋的呼吸顿了顿——最前排那个拎保温桶的中年妇女,正把热粥一勺勺喂给身边的白发老人。
老人的眼神是空的,嘴角却沾着粥粒,像个孩子。我爸是归源计划的试验兵,妇女抬头时眼眶泛红,他们说试验失败就当牺牲了,可我爸只是烧坏了脑子。她捏紧保温桶的手背上暴起青筋,牺牲的有烈士证,活着的呢?
连张诊断书都没有。
直播画面突然被阴影笼罩。
林晚秋抬头,正撞进特勤局黑色制服的肩章。
无关人员撤离,反恐一级戒备。领头的上尉手指敲了敲摄像机,设备留下。
凭什么?林晚秋按住三脚架,我有新闻总署的采访许可——
凭这个。
冷硬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赵振邦穿藏青色西装站在警戒线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
他身后跟着八名特勤,防弹衣下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周临东,他提高声音,证物盒必须过安检。
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炸弹?
台阶另一侧的周临东直起腰。
这位退役军医的背挺得比当年在战地医院时还直,怀里抱着的檀木盒被他捂得温热:移交程序由全国人大监督委员会全程录像,他拍了拍盒子,里面是137份试验兵的原始档案,每份都有三人以上的死亡证明——除了活着的那七个。他的目光扫过赵振邦胸前的国安徽章,你要强行检查,就是破坏国家历史纠错行动。
历史纠错?赵振邦笑了,笑声像玻璃渣子,楚狂歌不过是想借这个立牌坊,你们倒真信了?他从西装内袋抽出文件,我以国安部名义——
你以纪检委名义也不行。
魏春阳的声音像把快刀劈开僵局。
他挤开特勤人群,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晨露,手里举着的公函封皮在阳光下泛着红。根据中央办公厅2023-17号文,他走到周临东身边,将公函拍在赵振邦面前,此次移交属于退役军人权益保障专项行动,任何单位不得干涉。
赵振邦的手指在身侧蜷成拳。
他盯着公函上的红色公章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魏特派员好手段。他转身时西装下摆扬起,声音却低得只有随从能听见,通知北风小组,目标出东门就动手。
地下通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时,楚狂歌摸了摸左胸。
那里贴着的战术绷带下,是三天前和苍狼佣兵团交火留下的弹痕——不死战魂让伤口愈合得只剩淡红印记,却骗不过他自己。
陈砚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泛黄纸页,刚解密的归源计划档案。她的指尖停在某页照片上,第七实验室,存活意识体编号07-04,原海军905所总工程师,代号。
楚狂歌接过文件的手顿了顿。
照片里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胸前挂着094型核潜艇模型——那是他十六岁时在军事博物馆见过的展品。你是说,他还活着?
以某种方式。陈砚的声音沉下去,脑机接口维持生命,意识存在于虚拟空间。她抬头时目光灼灼,军工集团压了这份档案二十年,就等有人动钥匙就反扑。
你现在放手,是想引蛇出洞?
楚狂歌把文件折好塞进战术背心内袋。
通道尽头的安全门透进微光,照得他眼底发亮:他们怕的不是钥匙在我手里,是怕钥匙在所有人眼里。他推开门,晨风吹得战术服猎猎作响,走,该还债了。
九点五十九分,东门台阶的电子钟跳到10:00的瞬间,楚狂歌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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