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汉白玉台阶(2/2)
他穿的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野战服,肩章位置空着,却比任何将星都耀眼。
身后跟着的周临东推着银色小推车,车上的檀木盒盖敞开,泛黄的档案纸页在风里轻颤。
全场寂静得能听见银杏叶落地的声音。
楚狂歌抬手,指节叩了叩盒沿:1992年到2005年,137名军人被送进归源计划实验室。他的声音像滚过冻土的雷声,他们签的保密协议里写着牺牲即国家财产,可他们没牺牲——只是疼得说不出话。
他捧起最上面那份档案,封皮上的王建国三个字被血渍染成深褐:今天,我不是以烽火同盟的掌舵人站在这里。他望向人群里的老战士,是以王建国的战友,以所有试验兵的兄弟。
檀木盒被他轻轻放在台阶中央的大理石案上。
阳光正好漫过来,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监督委员会的封条照得透亮。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
尖锐的蜂鸣声刺破空气,十二架无人机从大会堂穹顶后窜出,机身上喷着猩红的肃清叛国者。
第一架无人机俯冲时,龙影的狙击枪响了——他埋伏在对面经贸大厦顶楼,战术目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无人机螺旋桨。
三、二、一。他扣下扳机的同时低语。
三架无人机几乎同时爆炸,碎片像黑雨般落下。
剩下的九架突然转向,其中两架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蹲下!楚狂歌扑过去推开最近的小学生,后背重重撞在汉白玉栏杆上。不死战魂在血脉里翻涌,他能听见骨骼愈合的轻响,却更清楚听见——
爸爸!被推开的小女孩哭着扑过来,手里的英雄回家手抄报蹭了他一脸粉笔灰。
人群突然动了。
老战士用双拐撑起身体,挡在最前面;拎保温桶的妇女张开双臂,把孩子们拢在身后;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捡起石头,朝着无人机砸去。
龙影的第二波狙击弹精准穿透剩余无人机的操控模块。
最后一架坠毁时,赵振邦正盯着监控屏幕,指节把金属桌沿捏出了凹痕:他居然真敢只带一个人......
移交仪式比预计的快。
监督委员会的老教授双手捧着檀木盒,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代表国家,向所有试验兵,道歉。
楚狂歌退到台阶最上层时,林晚秋的镜头追了过来。
他望着镜头里自己的影子,突然笑了:钥匙我交了。
但我知道,有些人还想让它消失。他扫过人群里举着灯牌的老人,没关系——现在,全国十三亿双眼睛都在看着。
这段视频被林晚秋剪成90秒的《他松开了拳头》,配文是老战士的话:我们等的不是钥匙,是国家说没忘记两小时后,视频点击破亿时,某地下指挥中心的红灯突然亮起。
戴墨镜的男子关掉手机,指节敲了敲桌上的行动方案:提前。
目标不是钥匙......是让他后悔放手。他起身时,阴影里露出半张脸——左眼角有道狰狞的伤疤,和归源计划档案里工程师的照片,有七分相似。
林晚秋收拾设备时,周临东塞给她一张纸条。
字迹是陈砚的:滇南,木棉村,07-04。她望着纸条上的墨迹,忽然想起采访时那个眼神空茫的老人——他哼的小调,和木棉村的民谣,一模一样。
晨雾彻底散了。
人民大会堂的国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台阶上的人们还不愿离去。
他们互相搀扶着,把欢迎回家的灯牌小心收进布袋,像收着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而在千里外的滇南山村,某间贴着褪色春联的土坯房里,一个白发老人正对着墙上的老照片喃喃。
照片里的年轻军人穿着07式作训服,胸前的勋章闪着光——和台阶上老战士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