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没有眼睛的白西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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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农历七月十四，我刚结婚没多久，二十三岁，贪玩，晚上在家待不住。那天几个把兄弟约我去道边小店撸串。大哥老魏先到，三哥大勇下了班直接开着出租车过来的，发小小凯来得最晚，坐下就嫌四个人喝酒没意思，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半个钟头后，来了三个歌厅陪酒的姑娘，小红、小丽、小芳，穿得都挺单薄，往塑料椅上一坐，满桌子就剩香水味和烟味了。

我那天没怎么跟她们说话，光顾着跟老魏碰杯。七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肉串签子堆了一摞，啤酒瓶子横七竖八倒在脚边，踩上去咕噜咕噜滚。喝到十一点多，大勇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兜风去。”

他开出租的，那天开的是辆三厢夏利，红色，车门上印着出租车公司的标。七个人往车里塞，我坐后排正中间，左边小红，右边小芳，腿都伸不开，膝盖顶着前排座椅靠背。大勇一脚油门，车从店门口蹿出去，往郊外开。

那条路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只记得再往前有个早些年做炸药的厂子，红砖围墙塌了一半，墙根长满野草，当地人都叫它十四厂。路两边是庄稼地，高粱玉米混着种，黑黢黢的一片，风一吹哗哗响。车灯照出去，光柱里密密麻麻全是飞虫，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啪响，雨刷刮过去就是一道白浆。

我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多。我拍了拍大勇的肩膀：“几点了，回家媳妇不乐意。”大勇没回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出去调后视镜：“再跑一会儿，前面路宽。”那辆破夏利挤了七个人，底盘压得低低的，过个坑就刮一下，居然还跑得飞快。

正跑着，路边蹿出一个东西。

我第一眼没法把它定义成人。又高又瘦，穿着一身白西装，那衣服硬邦邦的，肩膀支棱着，不像布料，像纸扎铺里糊的那种。车灯打过去，它脸转过来对着我们，我看见了，脸上没有眼睛。不是眼眶里空的，是整张脸模糊成一团，鼻子嘴都看不清，就一片白，像被人拿湿抹布从额头到下巴抹了一把。

大勇没来得及踩刹车。车头撞上去，那东西一下就飞了，挡风玻璃哗啦碎成蛛网，没全碎，但裂了，倒车镜也飞了，啪地拍在车门上弹出去。大勇嗷嗷大叫，方向盘差点脱手，车在路中间画了个龙。

小红和小丽在后排尖叫，小芳直接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反而异常镇定。我从小怪事遇得多，知道这时候不能停。我一把按住大勇肩膀：“镇定点，慌什么，继续开，别停。”

大勇嗓子都劈了：“撞死人了！”

“那哪是人？”我说，“你看见它脸了吗？没眼睛没鼻子，你撞死一个没眼睛没鼻子的人？别磨叽，赶紧开。”

车又往前跑了十几分钟，看见一个加油站。蓝白招牌，亮着灯，我们决定进去加点油，顺便下车透口气。有人的地方，胆子总能大一点。大勇把车靠过去，熄了火，手还在抖。我们几个下车，蹲在加油机旁边喘气。几个姑娘蹲在另一头，小红拿纸巾擦脸，小丽搂着小芳拍后背。

油加完，加油站的服务员拎着油枪绕车转了一圈，问：“你们撞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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