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歪脖子树上的女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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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前半年，爷爷赵老栓就走了。我没见过他，但这些年家里发生的几件事，让我总觉得他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小时候爸妈总吵架。我一听见他们吵就哭，每次都这样。可有一回半夜，他俩又吵起来了，摔了一个碗，碎瓷片崩到门框上。我哭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撕心裂肺的，还死死拽着我妈的手往门口拖，非要下楼，死活不肯在家里待。我妈说我那眼神不对劲，眼珠子瞪得溜圆，像看见了什么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爸也慌了，外套都没披，抱着我就往村里看事的陈爷家跑。

陈爷七十多了，干瘦，眼窝深陷，抽旱烟抽得手指头焦黄。他看了我一眼，问了生辰八字，掐着指头算了半天，跟我爸妈说：“你爷爷的坟被人动过，他回来找你们，正撞见你们吵架。孩子小，不会说话，只能哭，是想让你们去坟上看看。”

我爸一听就火了。爷爷在村里有威望，谁这么大胆子动他的坟？他骑上摩托车，后座绑了把砍柴刀，连夜往坟地赶。到了地方，他拿手电往坟前一照，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坟前那棵歪脖子树上，穿一身白衣服，头发披着，脸看不清。我爸年轻气盛，拎着刀就冲上去，喊了一声：“你是谁？”那女人像没听见，动都不动。我爸正要再往前，身后忽然有人“咳”了一声，嗓子里像卡着口痰，又闷又沉。他猛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得草叶子沙沙响。再转回去，树上那个女人不见了。

我爸回家，我还在哭。他又去找陈爷。陈爷说，你爷爷没见过这个孙女，比较亲，不愿意走，在坟上闹动静。他让我爸去坟前烧点纸，念叨念叨：“孩子小，别影响孩子，该走就走吧。”我爸照做了，烧完纸回来，我就不哭了。

后来家里盖自建房，盖到第三层，垒墙的时候总倒。上午垒好，下午塌；下午垒好，第二天早上又塌。砖头碎了一地，瓦刀扔在墙根。我爸蹲在那儿抽了半包烟，忽然站起来，冲着半空大声喊：“爹，我知道您担心我们没钱，可这房子我非盖不可。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您别折腾了！”喊完他抄起瓦刀重新垒。那堵墙再没倒过。

最近我病了挺多天，头疼，发烧，头晕，腿还浮肿。我对象说可能是虚病，在网上找了个出马仙刘婆。晚上视频，刘婆看了我一眼就说：“你身上跟了个脏东西，十多天了，是在水边跟上的。你那天在水边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想起来，前阵子确实在河边嘟囔过几句不敬的话。刘婆说：“我跟它商量商量，看怎么走。”她闭上眼，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我听不懂的话，突然大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整个人一激灵，头不晕了，也不疼了。

这些事以前我半信半疑，现在不敢不信。人得敬人，也得敬鬼神。爷爷虽然没见过我，可我知道，他一直在。